阮砚之神色着急,却在触碰到商锦梦冷静的眼神时,骤然停住。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兄长离世后,那间画室他只带商锦梦去过。
他说那是他的秘密基地,他在那里跟她说了无数自己和兄长小时候的故事。
他闯祸了,兄长永远挡在他前面。
他受伤了,兄长永远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他哭了,兄长比父母都着急。
他在那里同商锦梦说了整整一天和兄长的故事,他以为商锦梦可以明白兄长对他有多重要。
可商锦梦却从里面偷走了画,让商泽飞抢了本该属于兄长的荣誉!
阮砚之的心口像是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凛冽寒风汩汩灌入,让他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是你......”他怔然着,终于低声呢喃开口,“为什么?”
商锦梦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无奈:“你在发烧。”
她将退烧药递给他,和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一起:
“先吃药。”
“我问你为什么!”阮砚之终于爆发,通红的双眼盯着她,几乎咬牙切齿,“商锦梦,商泽飞他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今晚在舞会上——”
“我全都看到了!”
6
商锦梦看上去仍然很平静,她甚至还将阮砚之额头上已经凉透了的毛巾取下来,换了一块温热的新毛巾,才轻描淡写道:“看到什么?”
似乎以为这样一句反问,就能否认那一刻阮砚之看到的真相。
“你是不是烧糊涂,认错人?”
她的表情迷茫、坚定、认真。
阮砚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毕竟商泽飞能和他用差不多的面具,那也会有人用和商锦梦一样的面具。
但很快,阮砚之笃定自己没有认错。
因为商锦梦低头时,他在她的脖子上看到了一抹鲜红色。
是草莓印。
他们的亲密,甚至不止于接吻......"
她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你别激动。”
商锦梦按住阮砚之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竟将阮砚之完全控制住,一字一顿:“砚之,你只需要去一趟警局,承认那幅画是你送给他的就好。”
闻言,阮砚之气得浑身发抖,用手肘狠狠怼在商锦梦的肩头。
商锦梦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都依然没有松手!
她比阮砚之更加执着:“砚之,你必须去。”
“那如果我死也不去呢?”阮砚之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看着她,“如果我现在就去死呢?”
商锦梦眉头轻轻抽搐,陷入良久的沉默。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砚之,别激怒我。”
“你舍不得去死。”商锦梦叹了口气,语气笃定又怜悯,“砚之,你好不容易才娶到我,怎么舍得去死?”
“所以乖,别闹了,听话。”
“去一趟警局就好,嗯?”
阮砚之浑身定住,难以置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有多爱她,为了娶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可她却只拿他的深爱,做威胁他的刀刃,狠狠刺穿他的身体,让他鲜血淋漓!
阮砚之突然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轻轻一笑:“是,我不可能去死。”
但是商锦梦,我不是为了你。
而是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你,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商锦梦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去......”她手上的力气也松懈下来。
可下一秒,阮砚之却猛地将她推开。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但我也不会去。”
商锦梦脸色发白,险些站不稳,全身微颤。
她的愤怒再也按捺不住:“砚之,这次你过分了。”
她闭上眼,深吸两口气,似乎想将愤怒再次压下。
可这一次,她压不住了。
商锦梦双手紧攥成拳,一字一顿:
“把先生关进禁闭室。”
她转身,大步伐阔往门外走去。"
脚背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下,阮砚之疼得脸色发白,却看到商锦梦飞快抓住商泽飞的手,逃离拥挤的人群,没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很快,第一对找到彼此的情侣登上舞台中心。
聚光灯打下的刹那,今日的最大礼品也终于登场。
全场欢呼声中,阮砚之看到了一幅熟悉无比的画。
竟然是他已故兄长的遗作!
这幅兄长倾尽毕生之力,画完后便自杀的画,明明被收藏在兄长的画室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砚之瞬间站直身体。
“这幅画,是大师且停的得意之作,市场行情价已经涨到了十位数!”
“五年前,且停画完这幅画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再未现身。”
“传闻很多,有的说他出国永居,有的说他已经故去,但是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且停大师,亲手将这幅画送给冠军!”
聚光灯打在人群里,最后凝在那张和阮砚之一模一样的面具之上!
阮砚之难以置信、目眦欲裂。
他兄长已经去世多年,怎么可能突然现身!又怎么可能会是商泽飞!
商泽飞这是要冒名顶替且停的大名!
人群瞩目之处,商泽飞已经走上舞台。
阮砚之失去所有理智,情绪激动地扒开人群:
“他根本不是......”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天旋地转,他浑身发麻,径直朝后倒去。
他倒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闻到熟悉的女士香水味。
那是商锦梦常用的香水味道。
再睁眼,阮砚之已经躺在别墅卧室的床上。
商锦梦坐在一旁,正沉眉处理公事。
阮砚之掀开被子,情绪激动,连鞋都顾不得穿,直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就想往外冲。
可下一秒,商锦梦将他一把拦住。
“你在发烧。”商锦梦皱眉,轻声道,“冷静一点。”
阮砚之被她按回床上,脸色惨白:“商锦梦,你没看到吗?商泽飞在冒充且停!他在冒充我已经离世的兄长!”
“那是属于我兄长的荣誉,他不能就这样剥夺!不行,我要去揭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