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看见那副名为《心灵钥匙》的画。
那是两幅躯体。
女人肩胛骨那颗痣我曾抚摸过千万遍。
男人捏得软枕发皱,背景是铺着淡紫色床单的床,窗外是开得正盛的玉兰花。
那是我亲手在花鸟市场挑的品种。
粉色的花朵硕大如盏,美得不声不响。
那是我家。
原来也是他和陈喻光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
原来心灵是陈喻光的,钥匙是李若斯的。
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感汹涌而来。
我吐了一地。
惊动了在不远处招待客人的二人。
充满担忧的明朗调子落在我耳边。
“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他袖扣的钥匙款式闪得我眼花,和女人胸前那枚心形胸针刚好一对。
我疯狂抓着这枚袖扣往墙上的画划去。
嘶啦——
画布撕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四周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场面异常混乱,我被保安按在地上。
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女人抱着哭泣的男人对上我的眼。
像是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报警吧。”她说。
我笑了,越笑越大声。
惊得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涉及金额已经超过一万元,我被判三年有期徒刑,附带赔偿物质损失以及精神损失费。
狱中几番寻死,却又被奇迹般救了回来。
一年后我因表现良好减刑出狱时,身无长物。"
李若斯的话比以前多了。
小动作也频繁。
一边说上个月和女人在土耳其的浪漫旅行,一边在等红绿灯时用手指给女人涂上自己的润唇膏。
“每年一到秋冬季就要我提醒才记得,上次亲得用力了些还出了血,你都不长记性吗?”
女人拨开他乱动的手,像是有些恼:“别闹。”
“哎呀,瞧我都忘了,还有阿邺在。阿邺,你不会介意吧?我和喻光习惯了这么相处……”
我极其宽容地打断了他。
“当然不会。”
“当年你们滚在一张床上的样子我都见过,怎么会介意现在这点小场面。”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
终是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沿途的风景,想起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也会惊叹于现在的改变。
当年父亲执意要为了林素兰离婚,几乎逼疯了她。
而我背地里和陈喻光变成夫妻这件事,直接要了她的命。
起初,我只是恨父亲和林素兰。
是他们背叛了妈妈,逼得她短短时间内从一个无坚不摧的女人变成了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怨妇。
时光在她身上流逝的似乎格外用力,一点点带走了她的生机。
后来,我恨我自己。
悲恸地替母亲办了葬礼后,我在本该度蜜月的时间里独自去了南方,待了一个月。
那段时间里,我唯独没有恨过陈喻光。
她是一颗被蒙尘了的珍珠,是命苦却又无能为力的孩子。
离开前,我托李若斯帮我照顾她。
他照顾得很好,在我们结婚时的新房里下厨的动作利索干练,五菜一汤看上去卖相极佳。
我由衷感谢他。
这一年,我们三人的关系比以前更紧密。
陈喻光愈发待我好。
公司赚下的第一桶金,她全用来买下那套我喜欢的宝石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