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天热我喝一点,天冷了绝对不这样。”
桑娆嘴角上扬起来,对这么一个漂亮好看又乖巧听话的妹妹,真是爱不释手。
没过多久,陆丞礼带着陆姗、段琅带着段湘湘来了苍院。
身后还有言家的人,说白了就是监督。
段琅一进门就看到了段锦之,主动上去打招呼。
段琅:“九弟也在啊。”
段锦之朝段琅微微俯身:
“八哥来的也挺早。”
段琅凑到段锦之面前,伸手搂着他:
“这段时间你与桑七小姐应该挺熟了吧?一会儿替湘湘说说好话,算八哥欠你个人情。”
段锦之瞥了桑嫤一眼:
“小七妹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就算开口也无济于事。
主要是看八哥的赔礼有没有赔到人家心坎上。”
要这么说,段琅就不担心了。
“放心,八哥这次带的东西绝对符合桑七小姐的胃口。”
还真是,陆家和段家都是财大气粗的主,他们送来的赔礼可是把桑嫤眼睛都看直了。
要不是这三年她偷偷练了表情管理,此刻恐怕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家两个锦盒,锦盒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可是价值不菲。
本就是走个过场,给三家递个台阶的事,桑嫤心里明白,正准备接受时,桑娆又跳出来了。
桑娆:“就这么点破烂就想讨好我家小七?
陆姗、段湘湘,不能够!”
桑嫤嘴角的笑此刻已经僵住。
家人们谁懂啊,她想要这些“破烂”!
段琅:“桑六啊,既然这些东西是送给桑七妹妹的,倒不如先问问桑七妹妹喜不喜欢呢?”
说完疯狂给段锦之使眼色。
段锦之抱着手坐在一边:
“我倒觉得东西是一方面,桑七妹妹最看中的或许是陆姗和十五的道歉。”
桑娆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此刻眉眼往上扬起:
“段九哥说的对,赔礼道歉,缺一不可。"
奴婢听说六小姐还经常用鞭子打他们,老爷夫人和二公子管了好几次,越管六小姐打的越狠,后面也就不敢管了。”
桑娆在外面都是那副容易暴躁的性子,回到自己院里还不得想什么时候发火就什么时候发火。
这桑父桑母就没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造成桑娆如今这副性格的吗?
行吧,还是得帮桑娆挽救回一点路人缘。
原剧情里桑家被查抄之后,桑娆的那些仇人,包括被她暴虐对待的下人,可没少报复她。
桑嫤:“芙清,让厨房备些吃食送到姐姐院子里去,我们也过去。”
……
桑娆的院子中央,长长的木桌一字排开,桑嫤坐在首位,芙清站在她旁边。
主仆俩脸上带着笑,但坐在长桌两边的侍女、小厮可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对这位七小姐完全不了解,此刻只当她是笑面虎,和桑娆没两样。
桑嫤知道他们的顾虑,主动端起茶杯:
“我身子不好,就以茶代酒了。
我向管家打听了,你们都是一直在姐姐院里伺候的,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姐姐事情多,脾气难免暴躁,一暴躁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骂你们两句,动两下手什么的。
但是姐姐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这不,姐姐同我说前段时间发起脾气打了不少下人,有些自责。
今日她受邀到陆府赴宴,就托我在她院里准备了这些。
同时,自今日起,姐姐院里的下人月例翻倍。”
“翻倍”两个字一出来,本来低着头的下人们瞬间亮起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桑嫤。
别说她们了,芙清都懵了。
这来之前也没提涨月例啊。
桑嫤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
“姐姐家里家外有不少事要忙,今后她院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拿主意的,姐姐若是忙,你们就可以来找我。
受了委屈,我也可以给你们做主。
但若是让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明里暗里给姐姐使绊子、以下犯上,我也决不轻饶。
明白了吗?”
桑嫤的话传达了个消息:
月例翻倍。
有事不敢告诉桑娆,或者不敢找她拿主意的可以找桑嫤。
别以为今日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就是主子在示弱,以后就可以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桑嫤看着一地的茶杯碎片,抬头在屋里寻找着桑娆。
最终在靠窗的榻上看到她,右手扶着矮脚桌,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对,桑娆手指牢牢抓紧矮脚桌的一角,躯体仿佛有些不受控。
桑嫤连忙跑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姐姐,很难受吗?”
虽然不知道桑娆得了什么病,但是桑嫤知道,桑娆一定有心理疾病。
而性情大变、脾气暴躁、易怒,这些恐怕都是这个病引起的。
桑娆没有回答,感受到桑嫤身上的温度后,伸手环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胸口。
桑娆:“小七……”
桑嫤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小七在这呢。”
然后另一只手伸到桑娆面前,虚握的拳头缓缓打开,里面正是一块刚刚在桑霂书房里拿的点心。
桑嫤:“二哥那里的点心,甜甜的,糯糯的。”
桑娆笑出声来,伸手拿过就放在嘴里。
“还不错。”
桑嫤也乐了,弯腰在桑娆耳边小声道:
“姐姐,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我陪你。”
桑娆:“真的?”
眼睛里带着质疑,这可把桑嫤激将到了。
桑嫤:“当然,小七说到做到。今天,保证姐姐玩得开心!”
本是为了照顾桑娆的情绪,想让她转换转换心情,奈何这人下一句就让桑嫤开始后悔。
桑娆站起身来,拉着桑嫤就往外走。
桑娆:“有小七这话就够了。”
越走桑嫤感觉越不对劲,这怎么越走越偏,还是贴着围墙走的,都快到桑府后门了。
渐渐的,桑嫤感觉到了不对劲。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啊?”
话音刚落,桑娆奔着不远处的干草堆就过去了。
扒开干草堆,拿出里面的东西,桑嫤傻眼了。
这里居然藏了一把梯子。"
桑娆没有回答,只是背着他们摆了摆手。
此刻桑母一脸愁容:
“前两天小六在街上与李家的闺女发生了争执,原因竟是陆二在一场宴会上与李家姑娘说了几句话。
自从她和陆二定了亲,小六是越发娇纵了。
这可如何是好?”
桑母口中的陆二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其子嗣中排行第二的陆丞礼。
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名为陆丞允,两人皆是陆家未来家主的候选人。
但陆丞礼因着与桑家的这门亲事,如今在争夺陆家家主继承人之位的希望上,比陆丞允稍大一些。
不过尽管如此,陆丞允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听着桑母的话,桑父也叹了声气:
“当初我们忙于发展家中事业,疏于对她的管教,到底还是我们太宠爱她了,才使得她无法无天。
只是她已经十七了,有些性子想改怕是很难。”
桑霂给桑父桑母各倒了杯茶递过去:
“大伯父、大伯母,小六性子是娇纵蛮横了一些,但侄儿觉得未必改不了。
等到小七来了,一切或许会好很多。”
提到自己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女儿,桑母脸上就全是笑容:
“小二说的对,小六那丫头谁的话都懒得听,偏就最听小七的话。
小七文静知礼,等她来了,没准会有所改变。”
桑父依旧很担心,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但愿吧,可别到时候小六没改好,还把我的小七给带偏了,那我非得揍小六一顿不可。”
桑母笑着站起身来:
“你这个女儿奴就是嘴硬,到时候舍得动手?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既然小七要来,那我得去帮她收拾个院子出来,摆件什么的,也得按照她的喜好买新的。
还得给她做几件新衣裳,还有吃食,得吩咐厨师按照南城的菜系来做。
走了走了。”
桑霂:“那大伯父,侄儿也收拾收拾出发吧,早点把小七接来京城。”
桑父点点头,眼中满是对桑霂的欣赏。
……
桑嫤百无聊赖的陪着祖父下棋,心里盘算着这个时候信应该早就到京城了,怎么桑娆和桑霂这两人都不给她回信呢?"
桑嫤:“姐姐,你不会是要……翻墙吧……”
答案已经在明面上了,但桑嫤还是心存幻想的问出了口。
桑娆:“我今日就想骑马,也必须得让你骑上。
放心,之前我也是从这出去的,二哥他们不知道。
来,姐姐扶着你!”
桑嫤开始往后退,被桑娆抓住就往梯子上面推。
桑嫤:“姐姐,可是二哥不让我们出去,不然我们还是别了吧?”
桑娆:“怕什么,苏家那事,谁躲谁心虚,咱们又不心虚,用不着躲。
信姐姐的,姐姐带你骑马去。”
然后,桑嫤这个弱鸡在她的牛力之下,连拉带拽的翻到了桑府围墙之外。
落地后,桑娆用手帕帮桑嫤擦了手,帮她拍掉衣裙上的灰尘。
这一刻,桑嫤感觉自己也是个孩子。
拉着桑嫤走了两步,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不对。
桑娆:“啧,早知道该帮你带顶帷帽的。”
她的妹妹这么好看,人人都想来看上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挖出来!”
桑娆一声怒吼,周围的人有的确实走开了,但依旧有不少人盯着她们。
这下轮到桑嫤拉着桑娆快走了。
桑嫤:“姐姐,看就看吧,我也不掉肉,没事。
我们快走吧,抓紧时间去骑马。”
桑娆雇了辆马车,正准备去段家的马场,这时候桑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桑嫤:“姐姐,我们不用和段家的人提前说一声吗?”
桑娆:“不用说,直接去,段家没那么小气。”
……
段家马场在的位置也挺偏的,但周围的风景漂亮。
来到马场,可就热闹了。
她就说今日不宜出门吧。
马场里正在跑马的,可不就是陆姗和段湘湘以及她们那个圈子的姐妹吗。
桑嫤按了按太阳穴,不用想都知道,今日又是不消停的一天。"
段琅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
段湘湘要被亲哥气死了:
“没有!我挺喜欢桑七的,怎么可能针对她,还要她的命。”
段琅这才放下心来,再次压低声音:
“小十五心地善良,自然不会。
以后多去找桑七妹妹玩玩,你们年纪相仿,她刚来京城,你多照顾照顾。”
段湘湘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亲哥:
“哥,你不也一直看不上桑六吗?能让我和桑七玩?”
段琅抱着手:
“桑六是桑六,桑七妹妹是桑七妹妹,不一样,听哥的,准没错。”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夫端着药进来了。
看着满屋子四大家族的人,一下子有些哆嗦。
芙清接过大夫手里的药,替桑嫤轻轻吹着。
桑霂则是一点一点的询问着桑嫤的病情,搞的她很紧张。
芙清把凉了一些的药递给桑嫤,顺势开口道:
“二公子知道六小姐把您带出去以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派了不少人在京中寻找。
言四公子知晓此事后也让言家人跟着一起找。
尤其是在得知小姐受伤后,二公子更是马不停蹄的和言四公子从城里赶过来。
小姐这次可得与二公子好好认个错。”
桑娆:“小七没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拉着小七跟我一起翻墙……”
桑霂:“你们翻墙出来的?”
桑霂刚问完大夫,就听到桑娆的大嗓门,本来就生气,现在更气了。
桑家院墙那么高,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桑娆:“二哥,我错了,要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带着小七来骑马,也就不会出这样的意外。
你罚我吧。”
桑霂要被气死了:
“小七这点身子骨,你拉着她翻墙,烈日炎炎来骑马,马失控还让她摔下马发了病,桑娆你真是好样的!
回去后我不罚你,自己到祠堂反思,好好反思反思自己错在了哪!”"
陆姗:“湘湘,你干什么呢,这可是桑六的妹妹。
你搭理她干什么?”
段湘湘:“她和桑六不一样,她不讨厌。”
陆姗:“怎么不讨厌,有那么一个姐姐,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桑嫤盯着她:
“姐姐好不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用不着你来评价。
而且,你推我入水的事,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天蝎座最记仇。
陆姗手中的缰绳握紧:
“你……”
“好了姗姗。”
段湘湘瞥了陆姗一眼,怎么感觉这脾气和桑六也没什么区别。
桑嫤看向段湘湘,冲她笑笑:
“多谢你的好意,但姐姐让我在这里等她,我就先等等。
你们去玩吧。”
段湘湘也不勉强,带着她的小姐妹继续去跑马了。
桑嫤坐在马背上,身子僵着,不敢动,生怕摔下马或者激怒了马。
还好她的这个位置头顶有棚子,不会被太阳晒。
陆姗偷偷脱离队伍,在旁边停下,下了马,佯装喝水,但眼神却紧盯着不远处的桑嫤。
想到这些年桑娆给自己使的那些绊子,陆姗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姗:“桑娆,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这个病秧子妹妹吗,哼,等着瞧。”
桑嫤没有任何察觉,还在欣赏着段家的这个马场。
依山傍水的,果然,好位置都被这些有钱人家占了,真会享受。
桑嫤这会儿还在仇富呢,下一秒她就悲剧了。
身下的马匹突然前脚翘起开始啸叫,桑嫤用了吃奶的力气抓住缰绳才没有让自己掉下马去。
紧接着马儿一边狂叫一边跨过栏杆往外跑,仿佛失控一般,就一直不停的往外跑。
桑嫤:“啊……!!!”
这边的动静立马引起了段湘湘几人的注意。"
桑嫤一手抓了一块,然后小心翼翼的对着桑霂开口:
“二哥,我记得姐姐以前脾气没有这么暴躁,怎么突然就……”
说到这,桑霂也开始沉思:
“说实话,我和大伯父、大伯母都不知道为什么小六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
当年……”
桑霂说到这,停顿下来,起身把门关上后,示意桑嫤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桑嫤对面。
桑霂:“小六十年前失踪过几个时辰,这事你知道吗?”
桑嫤:“有听说过一点。”
桑霂:“她独自跑出去玩,但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经历了什么,回来时身上也没有外伤,也不曾被人……但是能看的出心情不是很好。
不管是大伯母还是我问她,她都对自己外出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哪怕是现在,“十年前”这类字眼都不能让她听到,否则她会失控。”
能让人突然性情大变,且变得暴躁的事,一定不会是好事。
可是桑娆却把它埋在了心底整整十年。
桑霂:“所以如今我们也不问了,她脾气虽暴,但是本性依旧是原来的小六。
虽然偶尔会失控动手,但我们都知道,动手过后她虽然嘴硬,但心里是自责的。
所以小七,多陪陪小六吧。”
桑嫤点点头,不知怎的,也有些心疼起这个嘴硬心软的姐姐来。
从桑霂那里出来后,桑嫤没有回院子,而是直接去了桑娆的院子。
但没想到,刚踏进院子就看到跪成一地的下人。
桑嫤:“这……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跪着?”
看到桑嫤,下人们仿佛看见了曙光。
“七小姐,六小姐她……她正在……”
“你是废物吗?倒个茶你都倒不好。
给本小姐也滚出去跪着!”
桑嫤走到门口,一名侍女正哭着退出房间,手背被热茶烫的通红,看的桑嫤也不忍皱眉。
桑嫤:“芙清,带她去冲冲凉水,然后找烫伤膏抹一抹。
还有,告诉院子里的下人,该做事就去做事,不用跪着了。
我说的。”
芙清点点头,扶着侍女离开。"
桑嫤:“那太好了,你记得谢谢人家。”
桑嫤哪知道自己的本意被人理解错了,自己本想着对桑娆院子里的那些下人好些,以防将来东窗事发不至于被人落井下石。
不曾想下人们听是听进去了,就是听的有些偏。
桑嫤一手搂住芙清的肩膀:
“芙清,交代你个任务。”
芙清眼睛一亮:
“小姐你说。”
桑嫤在她耳边耳语几句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嫤:“这件事很重要。”
芙清一副“放心交给我”的模样,重重的点点头。
芙清:“放心吧小姐。”
桑嫤:“好芙清,需要钱就自己拿,反正我的钱你都知道在哪。
对了,我下午出趟门,如果父亲母亲问起,就说我随便出去逛逛。”
芙清一听不得了:
“小姐,你要自己出去?可是二公子说了不让你单独出门。”
京城一步一个官、两步一个世家、三步一个皇亲国戚,那些个整天混吃混喝的纨绔子弟更是多如牛毛。
桑嫤这样一副小脸庞独自在京城的大街上走,第二日桑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所以桑霂千叮咛万嘱咐,桑嫤若是想要出门,要么和桑娆一起,谁也不敢惹;
要么和自己一起,谁也不敢惹;
要么带上桑霂为她安排的十名侍卫,谁也不敢惹。
桑嫤:“没事哒,我带上二哥的那些侍卫就行。
去去就回,很快的。”
桑嫤要去找一位原剧情中的关键人物。
一个美不美她不知道,强不强暂时未知,但一定惨的男人:刘隐。
他就是原剧情中桑娆买通去暗杀白若晴的人。
当时白若晴已经是陆丞礼、言奕和段琅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了,身边时刻藏着这三人派来保护她的暗卫。
即便如此,刘隐还是差点就要了白若晴的命,要不是三个男主及时赶到,刘隐可就得手了。
当然,主角光环在那,刘隐就算牛到起飞也注定失败。
不过从侧面可以知道,这个身世凄惨的男人,他是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