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她一上车立马掏出了手机。
“周见景,你叫我全名比较好。”
确认宗雅上车后,温窈干脆利落的出声,她并不想和周见景纠缠,只想借着这次机会和他彻底划清楚界限。
听她这般说,周见景苦笑了一声,“幺幺,你连最后这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了吗?”
连喊她小名的权利都没有了。
“当年的事……”
他再次开口,温窈直接打断了他,“我现在结婚了,我们之间不存在当年。”
结婚?
周见景眸光一沉。
这怎么可能,他们才毕业多久,连半年都没有。
他从来没听说过她谈恋爱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冒出来一个结婚对象?
“幺幺,你骗我。”
他并不相信,温窈也懒得再和他说,转身往车上走了过去。
见她过来,宗雅立马收回探出去的脑袋和手机,乖乖坐正了身子。
刚才偷偷给她哥拍了张照片,希望她哥这个榆木脑袋能灵活点,千万不能让别的狗男人偷家了!
“司机大叔,麻烦开快点!”
等温窈一上车,宗雅生怕周见景会追上来,立马吩咐司机开到最大码。
跟身后有脏东西在追似的。
……
翠雨茶室。
陆柏舟最近新得了一批茶叶,死缠烂打了好半天,才终于让宗煜抽空过来了。
“怎么样?这味道好喝吧?”
陆柏舟沾沾自喜,这么好的茶叶除了他这儿,别处可是找不到半点了。
深棕色的茶杯被男人握在手中,宗煜只浅饮了一口,放在茶盏上。
“老爷子会喜欢。”
想起上次温窈过来茶室,他亲手给人泡茶的事儿,陆柏舟故意打趣了句:“难道只有你家老爷子会喜欢?”
宗煜掀眸睨他,陆柏舟呛了下,耸肩。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嗡嗡——一旁的手机震动声响过。"
她搓了搓手,又哈了口气,冷的实在受不了了,身子轻微发着抖。
温窈又想,如果再打不到车,今晚睡办公室好了。
至少办公室里有暖气。
一束暖色调的车灯却在这时,迎着飘落的雪花,直直地朝她这个方向照了过来。
温窈微眯了眼,别过脸,避开了车灯。
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线条流畅的车身上,同样覆盖着白色积雪,雨刮器不停在窗前摇摆。
车身稳稳停在堆着雪色的街道上。
温窈缓了缓眸光,视线落了过去。
车门在这时被推开。
最先映入眼底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视线再往上,是裁剪笔直的手工定制深色西装,外搭一件黑色大衣,男人肩膀挺阔,气质冷沉。
漫天大雪下,最让人过目难忘的。
是他那张脸。
凌厉的五官线条,眉眼高深,唇薄挺鼻,漆刻般的深眸里凝着她的身影。
温窈心跳倏然一紧。
宗煜迈着长腿停在了她眼前。
那件带有他体温的黑色大衣落在她肩上,将她冷的直发颤的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
宗煜淡声说:“回家了,宗太太。”
车上暖气开的很足,暖风口对着她。
不消片刻,温窈先前还冰凉的手掌,开始有了暖意。
司机车速开的稳当,车厢内也一片安静。
温窈还是没办法忽视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气势太强,即便不发一言。
比起她而言,宗煜松弛了许多。
那件黑色大衣被随意置在一旁,他开了车载饮水机,给她接了一杯水。
温窈原本还在发呆,直到那双冷白修长的手端着水杯放在她眼前,她才回过神来,急忙从他手中接过。
“谢谢您。”
她下意识喝了口,是热水,顿时被烫的往后一缩,嘶了口气。
宗煜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唇,“您?”
“……”"
她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在京市最后的亲人也就只有温老爷子了。
温老爷子苍老的脸上浮出笑脸,“好,等幺幺过来陪我这老头子下棋。对了,你让宗煜也一并过来,我有话想和他聊聊。”
听到后半句话,温窈抓着手机边沿的力度不由一紧,面露纠结。
明天周末,她是放假了。
但宗煜不一定有这个时间。
“我……”
正想找个借口安抚一下老爷子,身后,屏幕镜头里探出一抹挺阔身影,低淡嗓音一并落在耳边:“明早我和幺幺一起过去陪您。”
是宗煜。
温窈下意识扭头看向他,耳膜深处又一次浮现他刚才喊的那两个字。
幺幺——他怎么知道这是她的小名。
还念的这么自然熟稔。
温窈还在为此走神,电话那头,温老爷子已经慈眉善目地笑了起来。
“那行啊,到时你过来,可得一起下棋啊。幺幺下棋不行,老输给我,一点也不好玩。”
宗煜依旧站在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贴的很近。
温窈能清晰闻见独属于男人身上的那股琥珀木冷香。
她捏紧了手机,一声不吭。
屏幕里,宗煜向来冷峻的脸庞上很浅地露出一点笑容,他同老爷子说笑道:“那我可不跟您客气,给您放水了。”
“等的就是你这话呢。”
温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了,见状,又急忙道:“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用餐了,赶紧先吃饭吧,我这老头子也要休息了。”
见他要挂视频,温窈说:“爷爷,那我们明天早上过去见您。”
温老爷子比了个ok的手势。
视频这才挂断。
宗煜起了身,两人之间拉近的距离又一次拉远,他神态自若地走到原来的位置,包厢内有暖气,他脱了外套,只单穿了一件黑色修身毛衣,薄肌勾勒明显。
温窈一抬眼,便看的清清楚楚。
她挠了挠耳朵,低下头。
几秒后,反应过来。
这是她结婚证上的老公,怎么就不能看了呢。
这么想着,又一本正经地抬起了脑袋。
“温水。”"
下午时分,昨晚的积雪有了融化的迹象。
融雪时往往比下雪还要冷。
冷空气往鼻腔里钻,随便哈出一口气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温窈已经裹的像个小球了,还是觉得冷,戴着粉色手套的手不断拍着泛红脸蛋。
楼上,玻璃窗边,茶香扑鼻的包厢内。
楠木桌上水雾缭绕,一只冷白腕骨执着杯盏,漫不经心送到嘴边品尝了一口。
清甜口感。
算不上太苦。
宗煜懒懒睨下眼皮,茶盏重新被放置原位。
“不喜欢?”
坐在他对面的陆柏舟挑眉问了句。
宗煜:“一般。”
那就是不喜欢这茶的口感。
陆柏舟清楚他脾性,“我倒觉得挺好喝的。”
话说完,想起他新婚的事儿,忍不住调侃了两句,“领完证就去德国了,昨天回去你家小太太没和你闹呢?”
宗煜能这么快结婚,也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单身了二十九年,没想到一上来就是结婚,还是和只见过一面的女孩,真够令人惊讶的。
宗煜上下滚动着喉结,没搭理他这话。
当时出国的急,原想着回来后和她好好解释一下这事,没想到温窈压根没问他,全然是不计较的态度。
见他不说话,陆柏舟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当即幸灾乐祸一笑,“看来你家小太太不关心你嘛。”
“不会说话,嘴就捐了。”
宗煜嗓音寡淡。
陆柏舟嘁了声,还不乐意让人说呢。
他别开脸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一楼处那个裹的像团球的身影,不由乐了。
“煜哥,你往楼下看,第一次见有人穿这么多来翠雨,真有意思。”
来翠雨的女人,通常身穿旗袍。
即便是这么冷的冬天,旗袍同样不离身,最多外面再搭上一件披肩,像这样生怕把自己冻到,裹成企鹅一样的女人,倒是头一回见。
恰巧温窈这时往上看了眼。
隔着玻璃,宗煜望进了女孩温润的眼眸里。
她看不到自己,但他却能清晰看见她。"
温窈下意识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指尖轻微用力,不由自主的将坐直的身子又摆正了几分。
“怎么了?”
红灯跳跃成数字三,迈巴赫缓缓启动。
宗煜毫不避讳的和她说:“我们是夫妻,所以我的资源、人脉,是与你共享的。”
言下之意,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不用再傻傻地等在外面寻一个机会。
最后一秒,红色灯光变换成绿色,迈巴赫往前驶了出去。
宗煜伸手,不动声色地将暖风口方向往温窈身边拨了拨,低沉嗓音将后面那句话补充完整:“尤其是,今天挺冷的。”
她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温热的风吹到手上,温窈跳动的心脏很莫名空了半拍。
好一会儿,她偏开脑袋,出声说:“知道了。”
……
原本打算回家的,但吴嫂下午请了假,没人做饭。
温窈是个厨房小白,宗煜厨艺不详,两人也就调转了方向盘,去了京市一家本地私房菜馆。
温窈还是头一回来这儿,这个点正是吃饭时间,店里生意好的不像话,外面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以为要等位,但宗煜一露面,正忙的老板亲自迎了过来。
“宗先生,您来了。”
宗煜淡淡应了声嗯,老板问说:“还是以前那间包厢?”
随后,目光瞥见和他站在一起的温窈,有些惊讶。
倒是第一回见宗先生带女人来这儿吃饭。
“这位是……?”
“我太太。”
宗煜淡声回。
老板险些被口水呛到,看了眼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中间都还能再加上一个他了,实在没看出来是夫妻。
“好的,宗太太您晚上好。”
得亏老板是个人精,不过惊讶了一秒,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
温窈也回了对方一个浅浅笑脸,没觉得自己和宗煜走在一起的距离很奇怪。
包厢在三楼,临窗户。
可以眺望窗外繁华的夜景。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想着要坐到彼此旁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