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春,孤说过,可以给你良娣的名分,是你自己不要的。你若是孤的良娣,有谁敢动你。”
沈妱知道,有得必有失,比起做他的良娣,她更想出宫。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所以也不会回头求他。
见她不说话,萧延礼心里的无名火又烧了起来,最终皆由沈妱消受这一切。
萧延礼睡熟后,沈妱才从他身边爬起。她的两条腿酸软得不像话,肚子也在疼。
打开殿门,她和跪在屋外的洛雪对上视线。一刹那,洛雪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继而是愤怒和羞恼。
沈妱没想到她会跪在这里,哪怕她知道东宫的人都猜到她和萧延礼的关系,但此刻还是有一种被人撞破辛密的羞耻感。
她抬步往自己的屋内走去,洛雪却不死心地开了口:“姐姐真是好手段。”
沈妱看着院内的宫灯在冷风下摇曳,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
翌日,沈妱就得到了皇后的召见。
她的脸还肿胀着,哪怕敷了粉能盖住印子,却盖不住裂开的唇角。
入了凤仪宫,她照例喝了娘娘赏赐的汤药,吃了早饭后得见了皇后。
皇后看到她的脸,欲言又止。
本来是想兴师问罪,质问她怎么能让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她出气,做出那样有失体面的事情。
但现在看到她脸上的伤,皇后又不免生气。
好歹是她的人,这个怀诚侯夫人说打就打了,有没有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沈妱猜到皇后找她来的目的,因而故意将受伤的脸侧了侧,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果然,皇后没再提御花园的事情,倒是说了另一件事。
“上次本宫让你拿给殿下的名册他可看了?有没有说中意哪位小姐?”
沈妱默了一会儿,她是将名帖送了出去,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而且此事过去了一段时间,皇后提起,不像是关心儿媳的人选,更像是在敲打她。
沈妱的心里有点儿酸,难受自己以前信任依赖的娘娘现在开始防备自己。
“奴婢不知,名帖是由福海公公转递的。奴婢不敢随意进出殿下的寝宫。”
她得表明,除了侍寝以外,她什么都没做。
皇后又问了她几句在东宫可还习惯的话,就让她回去了。她也不想说太多,反而坏了她们之间的情谊。
“娘娘,今日早朝下了。老爷派人来递话,说今日朝上参殿下的本子很多,都说殿下私生活不检点,公然调戏女子......”
皇后抚了抚额,“本宫知道了。”
“娘娘,要不咱把那沈如月也抬进东宫,好平了这一场祸事。”
“不必,这事啊,得闹得愈热闹愈好。”想到太子同自己说的话,皇后深以为他说的对。
皇上正值壮年,太子对外的名声过于正面,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
“母后是在生儿臣的气,还是在生裁春的气?”萧延礼似是而非地问。
皇后瞪着他,狭长的丹凤眼都快瞪成杏眼了。
“本宫想不明白,给你找的那些宫女哪个不是漂亮乖巧的,你都看不上非要自己挑就算了,还偏偏看中本宫身边的人!”
皇后本来以为是沈妱勾引的太子,毕竟沈妱是她身边得力的女官,太子每日来请安总会遇上。
可今日她问沈妱,可愿入东宫做司寝,沈妱是一口回绝。
她是和自己的儿子没私情了,可皇后还是不高兴。
虽然司寝的地位不高,可等将来太子妃入府,她多半能提到良娣的地位,她一个没落侯府家的庶女,又年到双十,还能嫁得比这好吗?
入东宫是她最好的前程,她竟然拒绝了!
皇后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哪怕少年还没有男人的气概,但他身姿笔挺,气宇轩扬,加上自幼由大儒教导,无论是仪态还是气质都是顶顶的好。
平日里儿子和宫里的小宫女说上两句话,她们都要脸红得不行。
试问宫里有几个小宫女不想去给她儿子做司寝。
沈妱竟然拒绝了!
“自然是母后身边的人好,儿臣才会看重。”萧延礼噙着笑道,只是这笑意没达眼底。
“除了裁春,可有其他心仪的?你年岁也不小了,换成其他皇子早就启蒙,本宫怕你年纪小伤了身子,才迟迟没给你找宫女,怎如今反而是本宫在着急?”
萧延礼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母后,这种事情自然要和看得顺眼的人做。有的女子光是看着,儿臣就开始倒胃口了。”
皇后不死心地问他:“除了裁春,没有其他顺眼的女子吗?”
萧延礼没答话,只是朝皇后行了一礼退下。
皇后气恼,独自生闷气。
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最清楚不过,萧延礼被她养成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只要是他瞧上的物件儿,最终都会出现在他那处。
虽是按着储君的品格培养的孩子,可他私下里并不如大儒们所知的恭顺有礼。
她虽允诺了沈妱,等到了时间她可以出宫。
可按她儿子的性子,有百种方式让她出不去。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想不明白,儿子究竟看上裁春哪里了。
在她的几个女官里头,裁春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个。
她看上去死板又沉闷,做出来的衣裳却新奇又明艳,让她十分喜欢。
或许正是因为萧延礼是她的儿子,所以眼光同她相似?
从皇后寝殿出来,沈妱的腿软得直打摆。她心慌得不行,同时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裁春,娘娘叫你干什么呀?”同为女官的知夏凑过来问道,她年纪小尚且活泼,什么都好奇。
“没什么,我报了出宫的名字,娘娘叫我过去多给她做几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