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之色,额角逼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黄蓉莲步轻移,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看似痛苦不堪的杨过,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过儿,若是实在坚持不住,便说出来,郭伯母可以给你换个轻松些的惩罚项目。”
在她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日后该如何名正言顺地“磨练”他,让他吃尽苦头,却又无处申诉。
在这桃花岛上,她有的是办法拿捏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小子。
杨过挣扎着用手撑地,缓缓坐起身。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谢……谢谢郭伯母的好意……我……我能坚持!”
他竟然还要坚持?
这倒是有些出乎黄蓉的意料。
她本以为杨过会顺势服软求饶。
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黄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赞赏”:
“好!过儿,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倒有几分你郭伯伯当年的风骨!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错了就要认罚!你且加油,若是这剩下的半个时辰你也能坚持下来,今日的体罚便到此为止,之前的过错,也一笔勾销!”
她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
毕竟杨过名义上还是“普通人”,若真因惩罚过度而伤了根基,甚至落下病根,到时候在靖哥哥那里不好交代。
给他一个看似有望达成的目标,既能继续折磨他,又能控制风险。
杨过心中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感激和决然混杂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艰难地爬起身,换左脚踏上木桩,右腿与双臂平直伸出,开始了新一轮的“煎熬”。
时间在烈日下缓慢流逝。
这后半程,杨过表演得更加“卖力”,身体的晃动幅度更大,喘息声也更重,好几次都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连原本幸灾乐祸的大小武,看着他那副“惨状”,都有些笑不出来了,只剩下麻木的等待。
郭芙更是心疼得眼圈发红,小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终于,这半个时辰在杨过“命悬一线”的表演中熬了过去。
当计时香燃尽的那一刻,杨过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接从木桩上“瘫软”下来,躺在青石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逐渐长开蕴含着力量的轮廓。
看着杨过竟然真的坚持了下来,黄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他这份超乎寻常毅力的些许敬佩,但更多的,是无尽的疑惑。"
黄蓉顾不得自己手臂钻心的麻痒和体内乱窜的真气,踉跄着扑到杨过身边。
只见他面如金纸,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伤极重。
“你……你怎么样?”
黄蓉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却因为毒素和心慌而冰冷。
杨过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没……没事,还死不了。郭伯母,您……您的毒……”
都这种时候了,他关心的竟然还是她的毒!
看着他强忍痛苦却依旧担忧自己的眼神,看着他为了救自己而身受重伤的模样,再想到方才那电光火石间,他毫不犹豫用身体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
黄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四年来自以为坚固无比的心防,在这一刻被这舍身相救的冲击,轰然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别说话!我先带你回去疗伤!”黄蓉试图扶起他。
“不……不行……”杨过喘息着摇头,眼神却异常清醒,“欧阳锋……神志不清,可能……还在附近。回去的路……太危险……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强提了一口真气,挣扎着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黄蓉:“得罪了,郭伯母!”
说完,他不容分说,一把将因为毒素和情绪冲击而浑身发软的黄蓉横抱而起!
“啊!”黄蓉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
时隔四年,再次被他以如此亲密、如此霸道的姿势抱起。
与四年前那次的尴尬与愤怒不同,这一次,感受着他虽然受伤却依旧坚实可靠的臂膀。
紧贴着他温热血肉之躯传来的蓬勃生命力。
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血腥雨水和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那挣扎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这汹涌的情感冲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看到他因为抱她而牵动伤势,眉头微蹙却依旧稳稳前行的样子,黄蓉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不再挣扎,甚至……下意识地,将滚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了他湿透的颈窝。
仿佛那里是这狂风暴雨中,唯一温暖和安全的港湾。
杨过抱着她,凭借着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强忍着内腑的疼痛。
将《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限,在泥泞湿滑的山林中穿梭,并未返回住所,而是来到了后山一处他早已勘探好的、极为隐蔽的山洞。
洞内干燥,甚至还铺着一些干净的软草,显然是他精心准备的地方。
他将黄蓉小心地放在软草铺就的石台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你何时发现这里的?”
黄蓉蜷缩着身体,手臂的麻痒和内心的波澜让她声音微颤。洞内昏暗,只有闪电偶尔划亮,映出杨过染血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