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挖出来的土也是黏土,这可一举两得了。
大人们忙碌的时候,妍儿就带着周宁煜在一边儿玩。
妍儿不会调皮乱跑,周宁煜只要不饿,不尿裤子也就不会哭。
怕她们遇到危险,赵暖贴心的用木棍插入地下,围起一个篱笆。
还取名叫人圈,把她们俩关起来。
少年们笑的不行,跟养小羊一样。
“妍儿,你玩这个。”
赵暖突然兴起,她团了一块揉到光滑的泥巴团,让妍儿玩儿。
妍儿抱着泥团:“娘,这怎么玩儿?”
“这样。”赵暖边讲解边比划,很快手里就出现一只不太像的小狗。
妍儿双眼发亮,很感兴趣。
于是周宁煜睡觉的时候,她就在人圈里玩泥巴。
赵暖也没想到,到下午时分,妍儿居然捏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周宁安。
这可把她惊喜坏了,这是天份啊。
“娘的乖宝,等后面娘给你烧出来做摆件。”
妍儿得到夸奖,再接再厉,几乎每天都有新作品出来。
这些个少年们也还是孩子。见妍儿玩的乐呵,他们休息的时候也会捏泥巴玩儿,还真有两个天赋不错的。
就连段正也手痒,捏了一头四不像的牛。
白天挖窑洞,晚上大家也没停下。
一根树干两面刨平整,然后用錾子掏出砖头大小的孔。
两边打薄些轻便,两头再做出把手。
模具放在地上,黏土填满压紧,再抬走模具,地面就整齐摆放着二十块砖坯。
“赵姐姐,你好聪明啊。”少年们围着她感叹。
“那你们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也会变厉害的。”
赵暖心疼这些孩子,他们一点都不笨,只是每日麻木劳作,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
窑洞挖好,用黏土泥浆在里面抹一遍。
最后用砖坯封口,留下一道小门。
然后堆起木材,烧一遍进行硬化。
等待砖窑硬化的时间里,大家又把平台扩宽了一些,挖出来的泥土也不浪费,做砖坯。"
“嗯。”段正点点头,“周家都是坚毅之人,定能平安到达的。”
他看了看周宁煜,小孩儿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前方打斗。
赵暖看着周宁煜也笑了:“不愧是周家人,要我说大公子当初就不该弃武从文的,不然何至于现在无自保之力。”
段正长长叹口气:“是啊……侯爷始终顾念周家祖上几代与尉迟家的情义,以为后代卸甲便能安稳,不然何至于此啊。”
说话间,前面的打斗结束。
“走!”
赵暖尽量跟上他们的步伐,但这一天一夜体力透支,终究还是在一刻钟后晕倒在地。
“娘……”
妍儿挣扎着下地,扑到赵暖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明清探了探赵暖鼻息,又摸了摸她额头:“小丫头莫哭,你娘是累睡过去,不是死了。”
妍儿抽抽噎噎的:“你这人真不会说话,睡过去就睡过去呗,干嘛加个‘死了’。哇……娘……呜呜……”
“不哭,不哭。”段正把妍儿抱起来,“沈叔叔不会说话,罚他抱你娘走。”
此时半夜,云州城已经关闭。
几人边走边合计,最后找在距离云州城十多里的一个小镇子上落脚。
把人放在床上,沈明清才发现赵暖手臂捆着一根树枝。正要解开,妍儿冲过来拍开他的手。
“我娘受伤了,你不要动。”
“什么时候受的伤?”沈明清仔细端详赵暖的手臂,没有血迹,应该是伤筋动骨,并非外伤。
“昨天下午,从马车上跳下来,滚下坡的时候。”
其他四人听到妍儿这样说,围上来:“你娘带着你们俩从马车上跳下来?”
沈明清他们收到消息后就一直在云州城附近的官道上等待,等不到赵暖,他们只能跟着官差后面守株待兔。
怕打草惊蛇,他们与官差之间始终隔着几里路。
昨日在城门口遇到满身满脸是血的老张,他们才知道赵暖半路下车了。
但老张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也没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下车的。
“嗯,马儿被我刺了一刀,跑的飞快。”妍儿用力点头,一滴泪珠子飞到了沈明清手上。
段正脸色一凝:“去请大夫。”
一人跑出去后,段正凝重的看着妍儿:“好孩子,你娘护着你们俩跳车,可能受伤了。咱们需要解开她的衣裳查看骨骼……可是……”
妍儿退开一步,小脸上尽是凝重:“我娘说万般要紧事,皆不如人命重。多谢段爷爷,多谢沈叔叔。”
说到这里,她嘴巴憋起来:“求你们救救我娘。”
“呜哇……呜哇……”"
沈明清听到她这样说,看看手里的肉,扔进了自己嘴里。
周宁煜小嘴吧嗒吧嗒的,一碗栗蓉羊奶全喝掉,最后打了个奶嗝。
马上要入冬了,赵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段正皱眉:“你说想烧砖建房?这工程量有些大不说,咱们也不会啊。”
是的,大宏朝历来实行的都是愚民策。
所以就连烧砖这种技术含量不多的产业,都牢牢控制在贵族手里,普通百姓哪怕会,也不能私自烧。
这也是赵暖刚穿过来,不敢轻易将现代一些简单技术用出来给自己谋利的原因。
因为这些不仅不能给自己谋福利,反而会让自己丢命。
“侯府曾经有砖窑,我替侯夫人去办事的时候看了两眼。可能烧不出很结实规整的,但用来建房子总比木头结实些。”
这山上有猛兽,木头房子她怎么看都觉得不保险。
“你真会?”沈明清张张嘴,不知为何,质疑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试试呗,现在秋高气爽,砖坯正好晾。”
反正都流放了,侯府的人烧几块砖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总不能因为这个砍头。
吃完饭,赵暖让少年们在地上挖出几个一尺深的土坑。
然后在土坑里面燃起篝火,让他们可以暖和的睡。
“赵姐姐,为什么要在坑里烧啊。”一个叫小四的十五六岁少年好奇。
沈明清也不会取名,他捡到的少年都按照顺序排名,赵暖很想问现在排到第多少号了。
“隔离啊。”赵暖跟他们解释,“地上落叶太多,一不小心就会燃起大火。”
“嘿嘿,是哦。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想不到。”
赵暖没忍住揉了他头顶:“我以前也不知,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做好这些,她又拿出一卷油纸,每个人分一块。
“垫在地上,小心受凉。”
等窝棚里的妍儿、周宁煜睡着。
赵暖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加盖了一层自己的棉袄后悄悄出门。
屋外,段正跟沈明清远离睡觉的孩子们,坐在火堆边。
“睡着了?”
赵暖点头:“睡着了。”
段正叹口气:“这俩孩子都好带啊,真是难得。”
“是啊。”赵暖露出欣慰的笑,“从京城一路走来,两个孩子都特别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