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您可知,或许就在今日,就在眼前,您寄予厚望的另一个皇嗣就可能遭遇不测,而您眼前的侄女,很可能再次成为众矢之的,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到那时,您还会信我吗?还会觉得皇上心里有我吗?
她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只能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一声:“酥酥明白。”
说话间,梅园已近在眼前,虽是晚梅,但因园中精心栽培了不同品种,此刻仍有不少梅树缀着或红或白的花朵,在料峭春寒中傲然绽放,冷香浮动,众嫔妃早已到了,见到太后驾临,纷纷上前行礼问安,一时间钗环摇曳,步摇脆响,笑语嫣然,表面上倒是一派和谐景象。
太后强打着精神,受了礼,又说了几句“春色怡人,尔等一同赏玩便是”的场面话,便由端嬷嬷扶着到主位的暖亭中歇息了,众妃也依言四散开来,三五成群地赏花说笑。
苏酥刻意选了个疏离于人群、却能纵观全场的僻静角落站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她很快就看到了宁王妃庄姝苒。
她独自一人站在一株白梅下,眼神空洞,脸色比那白梅还要惨淡几分,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她不像来赏花的,倒像是来受刑似的。
这时,春兰悄悄凑近苏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如您所料的一样,咱们宫里那个原先在庄妃娘娘处当过差、后来分来长信宫的小太监小路子,鬼鬼祟祟地潜入了您寝殿内,在衣柜附近转悠,被秋菊撞见了,他支支吾吾说是去打扫,秋菊已命人先拿下扣在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