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她立时就察觉了不对,因为满院的人都不见踪影。
她疑惑的往内宅走,正好碰见一脸焦急的秋霜,一见她就立马跑过来,不忿道:“小姐,那个璇宝来了,是姑爷抱回来的,被安置在了后院!”
秦绾歌如被雷击中,他竟将人带了回来,这是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吗?
她压下心尖细密的痛,大步往后院走去,刚走到花园就见璇宝坐在中央,而那些消失的仆人都围在她身边。
璇宝绘声绘色的在讲方才沈崇言是如何将她救出,周围的人都殷勤的附和。
“果然少爷还是宠你的,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动怒过。”
“当初少爷娶亲的时候,我们见不是你,还担心呢,不过还好,少爷一看就对那郡主不上...”
原来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璇宝的存在,只有她像个笑话一般,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沈府的当家主母。
指甲深陷进肉里,她肃声开口:“你们都没事做了吗?”
几人顿时战战兢兢的行礼:“夫,夫人...”随后一哄而散。
璇宝没有任何规矩的坐在石凳上,看向她的眼神里满含挑衅:“夫人,自小少爷就不让我学规矩,所以我不会行礼,望夫人不要见怪。”
每一字都在炫耀沈崇言多么宠她,指甲深陷进掌心,她冷笑一声缓缓开口:“不知道规矩?秋霜,教她规矩,就算我不是沈府夫人,我作为郡主你见到也是要跪下行礼的!”
秋霜走过去按住她就要让她弯腰行礼,璇宝偏生不从,两人较劲起来。
忽然秦绾歌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秒她就听见秋霜的惨叫。
再回过神一看,就见沈崇言出现环住了璇宝,而秋霜则被掀翻撞在了一旁的假山上。
瞥见秋霜头上的一抹红,她慌乱跑过去跪倒在秋霜身侧:“秋霜,秋霜你怎么样?”
沈崇言见怀里的人无事,转头声严厉色道:“秦绾歌,你在做什么?这里是沈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此时,秦绾歌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秋霜头上的血刺的她眼睛生疼,她慌乱的叫人:“来人!快来人,去叫大夫,叫大夫!”
一旁的小厮听见,拔腿就要去叫大夫,却被沈崇言一句话给制止:“站住,谁也不许去叫大夫,一个婢女还不配看大夫,何况是如此没有规矩的婢女!”
5
“规矩?”秦绾歌嗤笑一声,抬手指向璇宝,声音里满是不甘:“她不向我行礼就不是没有规矩,我的婢女听我吩咐做事,就是没有规矩了?沈崇言你听自己的话,不觉可笑吗?”
沈崇言脸色一僵,正要开口,怀里的璇宝捂着手腕委屈道:“少爷,我手腕好疼。”
只一句话,他脸上坦露出担忧,带着人往花园外走。
见此秦绾歌彻底慌了,“沈崇言,你不能走,让他们去叫大夫,沈崇言!”
回应她的只有他的背影,秋霜的血染红了她腹部的布料,她眼泪横流捂着秋霜的伤口拼命摇头:“秋霜,你等着,等着我去给你叫大夫,你等着。”
秋霜无力的手抓住她,声音很轻:“小姐不用了,姑爷不同意大夫怎么进的来。”
对啊这是沈府,她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没有哪一刻,秦绾歌如此后悔嫁进沈府,后悔那日的心动。
秋霜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她凑近努力听清:“小姐莫要难过,离开这里后,小姐定会过上自己想要的自由的日子...”
她再也忍不住嘶声大叫起来,秋霜是自小就跟在她身旁,她们从未分开过,情同姐妹。"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小跑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崇言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匆匆躬身对沈母行礼,同时道:“绾歌去那等地方本就该罚,但凭母亲决定,儿子还有事先行告退。”
这句话如刺一样扎进秦绾歌的心底,闷闷的痛传来。
规矩,他的眼里只有规矩,她以为他是生气她去那种地方,没想到只是因她破了规矩。
沈母下令把她关到祠堂,蒲团面前是矮书案,上面是笔墨纸张,她要跪着写完。
一整夜过去,当第一百遍女训的最后一个字写下时,她握笔的手瞬间无力松开,整个人也向一旁瘫倒,膝盖手腕都像是被无数的针在刺,疼痛难忍。
祠堂的门终于被打开,沈母的贴身婢女走进来拿起抄书:“老夫人说了,倘若下次再不懂规矩,就是一千遍,望夫人珍重。”
婢女离开后,秦晚歌的侍女秋霜才哭哭啼啼的跑进来,扶起她:“小姐,姑爷怎舍得如此对您,这膝盖和手又得养好一阵了。”
她被搀扶着往外走,眼里是不屈的倔强,干裂的嘴唇开合:“姑爷呢?带我去找他。”
秋霜擦掉脸上的泪水:“奴婢刚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姑爷去了隔壁院子,但姑爷定过规矩那边是不能去的,小姐我们还是等姑爷回来吧。”
以往都会守规矩的她,这次鬼使神差的说:“现在就去。”
隔壁院子平日里都会上锁,这次不知怎的开了一条小 缝,她们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沈崇言和他的好友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就在她要上前的时候,远处回廊突然跑来一个女子,她光着脚声音脆亮,笑声铺满了花园。
秦绾歌下意识的去看沈崇言的反应,因曾经她也光着脚跑在地上,大声叫他的名字,但当时他只看着她皱眉道:“这样像什么样子?规矩都忘了吗?”
所以此番,当她在沈崇言脸上的看到笑意的那刻,彻底怔住了。
那女子一路笑着跑到他身前,手里拿着刚上树掏的鸟蛋,“少爷你看!这两个蛋还热乎着呢。”
沈崇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是秦绾歌从未见过的宠溺笑意:“好,璇宝最厉害了。”
而后他从一旁的婢女手里拿过鞋子,蹲身到那女子面前,抬起她的脚:“快些把鞋子穿上,莫要着凉了。”
鞋子穿好后,那女子又风风火火的跑走了,沈崇言眼里没有秦绾歌熟知的淡漠,冷静,而是温柔、珍惜。
秦绾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远,沈崇言的好友突然开口:“崇言,你为何不直接娶了她,还费力养在隔壁院子,若是被那刁蛮郡主发现,以她的性子定是要闹的。”
沈崇言目光还黏在那女子的背影上,声音却已恢复淡漠:“我母亲虽不在乎我妻子的家世,但却严格要求要守规矩,璇宝生性肆意跳脱,我不愿将她困在这个由规矩而生的牢笼里,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有我。”
“至于郡主,她刚好出现罢了,况且她不会知道的,毕竟她现在很听话很守规矩。”
一股寒气从脚心直灌上来,分明是烈日当空,秦绾歌却觉得如坠冰窖,连指尖都泛着冰针似的麻。
2
树下的两人已然离开,秦绾歌浑身都在颤抖,指甲深陷进掌心:“查,去查这个人是谁。”
一个时辰后,线人将消息传回来,秋霜拿着字条一字一句的读着。
“此女是沈丞相从小就侍奉在侧的婢女,也是丞相亲自为她取名,为璇宝。”
她眼睫颤了颤,璇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