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他明早来医院了再回去。”
温苒的心咯噔一跳。
没想到他真要留在她的病房里过夜。
“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跟他又没那么熟。
甚至连普通朋友都不算。
让他一个大Boss,留在她的病房里替她守一夜,这她可担当不起啊。
商冽睿意味深长地瞅着她:“觉得不好意思,就让你老公早点过来!”
温苒被他一句话噎住:“……”
要她叫傅景成过来医院守着她,怎么可能?
她刚才说明天天亮后再给傅景成打电话,不过是推搪他的说辞。
其实她压根就没打算过,给傅景成打电话。
因为她笃定了,她就算打电话,告诉他她现在脚伤住院,傅景成也不会来的。
何必自取其辱呢?
可这是他们夫妻间的矛盾。
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商冽睿。
毕竟有个老公,但老公心里没自己,反而天天想着她姐姐,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实在难以启齿,也没法说清楚。
温苒正犯难之际,她的手机蓦然响起……
“温苒,你现在是不是在商冽睿的床上?”
温苒刚按下接听键,里面就传来她哥哥温兆良的嗓音。
她瞬间头皮一紧。
俏脸说不出的尴尬。
要知道此刻商冽睿就在她病床边啊。
早知道接听温兆良的电话,他会说这个,她就按断电话了。
“没有,你胡说什么呢?”
温苒毫不犹豫地否认。
可温兆良并不信:“别骗我了,我亲眼看到刚才在游艇上,是商冽睿抱着你离开的,你们俩难道不是去酒店开房?”
温兆良越说越离谱。"
但告诉他,她老公在家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缠。
商冽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自嘲地一笑。
他在想什么?
她结婚了,都这么晚了,自然是跟她老公在一起。
难不成他还想趁她老公不在家,趁虚而入?
商冽睿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听见手机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温苒忍不住惊讶。
大Boss大晚上的,给她打电话,又莫名其妙的挂了电话。
到底什么意思?
……
接下来的几天,傅景成都是夜不归宿。
温苒一个人独守空房。
若是以前,她可能还会主动跟他打电话。
可现在,她连多跟他说一个字都显多余。
她不是不知道傅景成现在在哪里。
无非是彻夜守在医院里陪她姐姐温琪。
温琪婚后被姐夫秦跃超冷落,酗酒卖醉,把自己喝得差点胃穿孔住院。
秦跃超却并没有来医院看望过她一次。
反而是她老公傅景成每天去医院忙里忙外的陪着她。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傅景成是她姐姐的老公呢。
而她上次脚伤住院,傅景成别说来医院陪她来,就算亲眼见到她滑动轮椅从住院部出来,他也没过问一下。
如此对她置之不理的老公,她权当他死在外头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温苒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她家?
莫不是傅景成回来了,开不了门吧?
这段时间他不在家,温苒一个人住晚上大门都要多上几道锁。"
要她跟商冽睿合唱?这些人怎么想的?
他们难道没发现,她只是商冽睿的下属,不是什么女伴吗?
温苒下意识地将目光望向商冽睿。
商冽睿攥着一只酒杯坐在那儿,半晌都没表态。
温苒以为他不乐意,主动识趣道:“你们别为难商总了,还是我单独给大家唱一首吧?”
其他人皆起哄叫好,还帮她选了首《容易受伤的女人》。
曲子一响她就后悔了,在这种情况下唱这首歌实在是太“应景了”。
尤其是这歌词,简直是她心底深处的写照啊。
“留着你隔夜的吻,感觉不到你有多真,想你天色已黄昏,脸上还有泪痕,如果从此不过问,不想对你难舍难分,是否夜就不会冷,心就不会疼……”
温苒唱到最后,不知是不是触动了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忍不住想到她跟傅景成来。
但包厢里毕竟这么多人在呢,她隐忍着情绪,坚持把整首歌唱完。
默默递回话筒时,一转头,商冽睿竟然就站在她身后。
四目相对,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微微湿润的眼眶,顿时胸口一紧缩。
刚刚她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想到了谁?
温苒率先移开视线,懊恼自己太多愁伤感了。
竟然唱一首歌,还能想到她跟傅景成?
变了心的男人,就该扔进坟墓里埋掉才对。
何况傅景成还不是变心。
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
……
回去的路上,温苒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商总,现在去哪里?”前面的司机突然请示了一句。
商冽睿吩咐:“先送她回家。”
司机又问温苒:“温助理,你住哪里?”
温苒蓦然回神:“四季花园,你知道怎么走吗?”
司机:“我知道!”
商冽睿闭上眼,没再说话。
温苒也不便打扰。"
他在婚宴上匆匆见过他一面,印象不深。
但想到他也是温苒的哥哥,于是放下架子,跟他应酬了几句。
温兆良自然受宠若惊。
要知道温家并非顶级豪门,平日里温兆良也没资格跟秦跃超这个级别的公子哥混在一起。
今天难得你有机会来这个游艇派对,结识到秦跃超这种级别的公子哥,他当然要趁机攀关系。
温苒见温兆良这会一心只想巴结秦跃超,根本顾不上她了。
她趁机开溜。
却不知自己早已经进入了商冽睿的视线范围。
从她出现在游艇上到现在,商冽睿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她。
他倏然起身走向她。
就在这时候,一束礼花在夜空中盛开。
大厅里的水晶大灯在瞬间熄灭,只留下几盏七彩霓虹灯闪烁着。
“绅士们,今晚第一道盛筵现在开始!”
一道声响后,男人们开始追逐自己早已经选定好的猎物。
温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处都是女人放荡的嬉笑声、娇吟声……
她身旁就有女人被男人追到,然后两人开始热烈地亲吻。
还有更大胆地,直接就在地毯上做了。
温苒快步朝门口奔去。
这艘游艇离海岸不远,她只要冲到大厅外面,混个救生衣跳下大海,慢慢游回去就安全了。
推推搡搡地穿梭在人群中,温苒忽然感觉到有人一直在跟着她……
就像一头猎豹在暗中追逐着他的猎物……
她蓦地打了个寒颤。
加快脚步向门口奔去。
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温苒趔趄着倒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里……
“美女,你是我的了!”
她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一个强壮的男人压在了身下。
大手开始撕扯她的裙子。
“放开我……”"
温苒急忙避开,不在意地说:“总裁来任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她大学毕业就被大妈安排进了这间公司。
美其名曰:让她去别家公司历练。
实际上就是防着她进温氏,担任要职。
温氏是留给哥哥温兆良跟张姐温琪继承的。
她这个小妈所生的不受待见的女儿,根本没资格进入。
尽管从小到大温苒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也比哥哥姐姐更加刻苦勤奋。
但她既不是光宗耀祖的哥哥温兆良,也不如姐姐温琪得宠讨喜。
所以一毕业,她就被大妈排挤在温氏大门外。
而她小妈也从未替她说过一句话。
这样不公平的待遇,从小到大经历太多,温苒早已经习惯。
知道大妈不喜欢她冒头,小妈也不会为她出头。
所以这两年来,她一直安分守己地在这家公司里干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不争不抢。
尽量不跟哥哥姐姐有利益冲突。
她既不想升职,也不需要加薪,所以空降总裁,根本与她无关。
黎丽一把将她按回到座位上,恨铁不成钢地说:“听见总裁要来了,你居然没反应?你还算是个人吗?现在全公司上下男男女女都拼了命地把自己弄漂亮,恨不得第一次见面就能吸引总裁的注意,虽然你天生丽质五官底子好,但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我打听过了新总裁年轻又英俊,绝对不会委屈了咱们……”
温苒有些想吐血:“那你画得漂亮点就好了嘛,我真不用,我还有很多事情做……”
黎丽强按住她不放:“万一我不被挑中,你被总裁看上也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要想在职场上立于不败之地,除了杰出能力跟吃苦耐劳的精神外,有个强硬的靠山才是关键!若是新来的总裁能看上我们,以后在公司可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上午十点。
公司底楼大厅,早已经人满为患。
所有人皆是毕恭毕敬,翘首以盼地望着门口,等着总裁驾临。
黎丽好不容易在人群堆里将温苒扯到最前排的位置。
“这也太靠前了吧。”
温苒刚想往后站,空降总裁已经到了。
十几辆保镖车簇拥着一辆超级豪华的劳斯莱斯豪车,在公司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带着黑色墨镜、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
男人身形冷峻,气场强大,犹如王者一般。
在身后几十名保镖的簇拥下,声势浩大的往公司里走。"
直到车子开到温苒住的小区门口。
她第一时间起身,想要下车。
可腰上的桎梏纹丝不动。
温苒不得不出声提醒:“商总,我到了!”
商冽睿觑着她,如天生掌管一切的上位者。
“明天来公司上班。”
温苒倏然一怔:“我假期还没休完。”
上次那个海外项目结束后,她有几天假,这才休到一半呢。
商冽睿眸色幽深:“有新任务,你提前结束休假,以后补给你。”
其实新任务他完全可以交代其他人去干。
之所以要她提前结束休假,主要是他舍不得她,想要尽快见到她。
商冽睿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特别想见她。
见不到就格外想她。
见到了又想抱她亲她。
就跟魔怔了一样。
温苒定了定神。
既然老板有新任务派给她,她反正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无聊,不如去公司上班。
“好!”
她答应的瞬间,商冽睿也松了手。
温苒快速推开车门下车。
看着她落荒而逃,商冽睿眸中一片晦暗深沉。
他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际肌肤的软嫩触感。
这段时间他晚上睡觉,时常会梦到自己掐住她的腰,将她压在床上的画面。
每次惊醒过来,只能狼狈地去浴室冲凉。
有时候冲凉也无济于事。
他常常一晚上睡意全无,都在想她。
尤其这几天她不来上班。
他见不到她,这种想念更甚。"
女人还是该好好爱自己。
温苒洗完澡出来,突然听见门外“砰”地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急忙打开房门,出去查看。
就见傅景成喝得醉醺醺回来了。
刚才不小心碰到茶几的一角,这会正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傅景成很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他一向小心谨慎、严于律己。
今晚应该跟温琪和他的那通电话有关。
上次他跟温琪酒吧热吻一事,被人爆上网,她大妈花了重金才把新闻压下。
现在温琪上嫁秦家少爷在即,自然不想理会他。
傅景成被心爱女人拒绝,喝酒卖醉。
隔着一段距离,温苒已经闻到傅景成身上浓浓的酒味。
“你没事吧?”
她朝他走过去问。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万一傅景成真摔出个好歹来,她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傅景成倒在地上没说话。
白衬衫上沾着酒渍,已经干涸变成了褐红色。
温苒无语地撇了撇唇。
为了姐姐,他竟然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要她说他什么好?
说他无情吧,明知温琪就要结婚了,他竟然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
说他有情吧,结婚一年多,他从来就没把她当成他妻子看待过。
所以说男人有没有情,还是得看她是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温苒受不了他为了温琪,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转身准备离开,结果一只手竟然被傅景成从身后扯住。
“别走……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他还闭着眼睛,嘴里却低喃重复着。
温苒一点冷静下来的理智都没有了。
他这是把她当成她姐姐的替身了?"
“我今天还要上班,回房了。”
温苒的态度却异乎寻常的冷漠,走得时候都没有再看傅景成一眼。
傅景成再次抓了抓头发,气氛尴尬,他也不知道还能跟她再说什么。
温苒走后,他又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
模模糊糊地好像想起来,他昨晚喝醉酒好像吻了温琪了?
可昨晚他已经回家了,温琪根本不在他身边。
难道那个女人不是温琪?而是温苒?
傅景成心里顿时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可这男人不是温苒一直期望的?
为何她今天对他的态度好像还更冷了?
莫非他昨晚醉酒的时候,不小心叫了温琪的名字?
傅景成惊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
他下意识地夺门而出,想要试探一下温苒的反应,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可是温苒早已经离去上班了。
他懊恼地一拳捶在了墙壁上……
办公室里。
温苒正襟危坐在电脑前。
双手不停地敲打着键盘。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压抑着的愤怒。
“傅景成去死,出门被车撞,半身不遂挫骨扬灰拿去施肥!”
“温琪满脸爆痘,被未婚夫抛弃,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温苒飞快地打字,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仿佛用这种方式才能泄愤。
“温助理,你在那写什么呢?”
白琳敲了半天的门没反应,疑惑地推开门朝她走过来。
温苒听到脚步声才回神,快速地删除她刚才一时激愤打出来的几行字。
“没什么?白秘书你找我有事?”
白琳仿佛才想起来找她的正事。
“一会的总裁例会是你主持吧,你怎么还没去会议室?”"
明明她刚刚还很伤心失落来着。
“商、商总,您怎么在这里?”
温苒回过神来,惊诧地问。
“上车!”
商冽睿突然命令。
温苒迟疑地愣在那里。
现在明明不是工作时间啊,她没理由坐大Boss的车。
毕竟他们私下里并不熟。
“怎么我不搭理你,这海你就非要跳了是吧?”商冽睿轻挑剑眉。
“我没有想跳海,也没有觊觎总裁您之心,商总您不必管我。”温苒解释。
她今天心情真的很差,没精力再去应酬他。
可是商冽睿似乎认定了她就是要跳海。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海边马路上闲晃,万一掉下去了岂不是要报工伤?”
“……”
“你可别想趁机讹我,快上车。”
商冽睿不容分说地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室里。
温苒大概不知道自己此时什么样子。
红着眼,被风吹乱了头发跟衣裙,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了却不知道该找谁撑腰的小孩。
可怜无助。
倒是令商冽睿无端生出几分怜意。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明明就连跟随他多年的下属,他都未必会关心他们的私生活。
怎么在路边撞见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竟然让他无端生出怜悯之心。
居然还好心地倒车回来搭载她?
温苒感觉到旁边有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让她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不由地转过头去,目光不解:“怎么了?”
商冽睿:“等你哭呢。”"
他的手闲懒地放在方向盘上,语气挺欠的。
温苒再次被他一句话弄得不知该哭该笑好了。
只能再次辩解:“我没有要哭!”
商冽睿意味不明地讽刺:“在我面前不方便哭,打算回家扑你老公怀里哭是吧?”
他这话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温苒听他提到老公二字,眼眸不自觉地黯淡了一下。
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
却又在他面前,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跟傅景成那些见不得人的夫妻矛盾,根本没法说出口好吧。
总不能跟商冽睿说,她今晚一个人在海边吹夜风,是因为发现老公跟妈都爱她姐姐不爱她吧?
好在商冽睿也没有一定要八卦问清楚的意思。
他又等了一会,见温苒实在哭不出来,他一脚踩下油门,将豪车开了出去。
也就在同时,天空中开始下雨。
且雨势越来越大。
豪车疾驰在宽阔的车道上,车速也非常快。
温苒怕下雨天道路湿滑,他开这么快会出事。
刚想开口叫他开慢一点,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
豪车陡地停了下来。
温苒的脑袋差点撞到车窗玻璃。
她疑惑地转头看向身旁男人英俊的脸廓:“怎么了?”
“我下去看看!”
商冽睿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下车。
温苒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大雨,又看了看站在挡风玻璃前掀开了引擎盖的男人。
她连忙从自己包包里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雨伞。
她撑着伞来到商冽睿的身边:“怎么样了?”
商冽睿:“车子抛锚了。”
温苒不禁惊讶:“这么好的车也会抛锚吗?”
“刚才车速太快,雨又太大,这里有个坑没注意,前轮栽进去了……”商冽睿简单解释一番:“你回车里等吧。”
温苒把伞递给他:“那我把伞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