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男人,给她搭建梦想舞台的第一块砖。
“臣,陆瑶,领旨谢恩。”
她握紧了令箭,眼底的光芒比昨夜的星空还要璀璨。
“替我告诉陛下,大学的章程我今晚就拟好。图纸让工部去画。银子先欠着,叫他改日亲自来讨,我好问他——可曾想我。”
小凳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得嘞!这话奴才一定带到!陛下听了肯定高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江南道。
通往苏城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卷起漫天黄尘。
马背上的女人一身劲装,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是兵部尚书夫人,柳青。
她已经狂奔了一天两夜,换了五匹马,大腿内侧都磨破了皮,但她一点都没觉得累。相反,她现在亢奋得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因为就在刚才,她在驿站里听到了消息——
江南首富李家,已经开始大规模盘点账目,甚至连北方的粮道线都在收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家那个传说中的“女财神”,已经嗅到了味道,并且做出了反应!
“好一个李三娘!”
柳青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再次加速。
“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到富可敌国的女人,这消息够灵敏!看来这趟差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她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苏城城墙,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等着吧,陛下。”
“这份大礼,臣妇马上就给您带回来了!”
(本章完)
苏州的秋天,来得比北方要晚些,也要温柔得多。
但这温柔,绝对不包括今天的李府。
作为江南首富,李家的宅子其实不像外界传得那样金碧辉煌,门口也没摆什么两米高的大金狮子——那太土了。李万三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他的品味。
这宅子讲究的是个“雅”字。
你看那地砖,那是专门从窑里挑出来的“金砖”,敲起来有金石之音;你看那柱子,清一色的金丝楠木,随便抠下来一块都能在城外换套二进的小院;再看那丫鬟身上穿的,那是正儿八经的苏绣,针脚密得连水都泼不进。
这就是底蕴。
然而此刻,坐在正厅主位上的李万三,却觉得屁股底下的紫檀木太师椅有点扎人。他手里捧着那个号称“碎了能抵半个县税收”的汝窑茶盏,手抖得跟帕金森前兆似的,茶盖在杯沿上磕得叮当乱响。
这一屋子的富贵气,愣是被这一阵急促的磕碰声,敲出了几分风雨欲来的萧瑟感。"
曾经他们以为,皇权是可以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只要给足了肉,它就会乖乖睡觉。可现在他们才发现,那笼子里关着的根本不是老虎,而是一头一直在打盹的真龙。
龙醒了,凡人除了跪下,别无选择。
……
与此同时,帝都上空的夜色中,扑棱棱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是信鸽。
数十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趁着夜色,从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出,朝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些信鸽属于不同的势力,有北边的蛮族探子,有南边诸侯的耳目,也有江湖各大门派的眼线。
虽然去向不同,但这几十封密信的内容,却出奇的一致。
信纸极短,因为写信的人手抖得厉害,写不了长篇大论。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新帝继位。先天大圆满。天下……将变。”
……
兵部尚书府。
相比于李府的惊恐和外界的暗流涌动,这里的气氛倒是显得有些怪异。
王守仁推开自家卧房门的时候,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这不是累的,是兴奋过头后的脱力。这就好比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被一座金山砸中了脑门,当时只顾着高兴,等劲儿过了,才发现脖子差点被砸断了。
“回来了?”
屋里亮着灯,一个温婉却又不失英气的声音传来。
王夫人柳青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她穿着一身素净的中衣,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看起来就像个寻常妇道人家。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捏针的手指极稳,每一针下去的力道都均匀得可怕,针尖破布时,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这也是个练家子。
王守仁没说话,反手关上门,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窗根底下听墙角,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夫人,倒杯茶。要热的,烫嘴的那种。”
柳青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一眼自家老爷这副德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幼习武,性子直爽,最看不惯男人磨磨唧唧。但今天,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爷身上那股子精气神变了。
以前王守仁下朝回来,总是愁眉苦脸,嘴里念叨的不是“国库空虚”就是“李威跋扈”,整个人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歪脖子树。
可今天,他虽然累,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火在烧。
“出什么事了?”柳青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是不是李威那个老匹夫又在朝堂上发难了?”
“发难?”
王守仁接过茶杯,也不怕烫,仰头灌了一大口,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肚子里,烫得他浑身一激灵,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他怪笑了一声,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