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休眯着眼,透过前面几个壮汉的肩膀缝隙,往堂内瞅。
济世堂不大,里面也没什么名贵的摆设,甚至连墙皮都有些剥落了,显出几分岁月的斑驳。但此刻,那小小的堂内却是灯火通明。药柜前,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抓药的戥子敲得叮当响。
而在最里面的诊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脸。
但光看那个身影,林休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瘦了。
那腰身细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手腕子从袖口露出来,白得晃眼,却也瘦得让人心惊。她面前排队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有满身烂疮的乞丐,有咳嗽不止的老妇,也有抱着孩子哭泣的少妇。
每个人坐下,她都要把脉、问诊、开方,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嫌弃,但也没有片刻的停歇。
甚至连旁边放着的那杯茶,都早就没了热气,显然是一口都没顾上喝。
“啧。”
林休很不爽地咂了一下嘴。
他把人娶回去,是让她帮忙管账、管人、顺便镇宅的,可不是让她在这儿当老黄牛把自己累死的。这要是累坏了,回头谁帮他干活?朕的清闲日子找谁要去?
这简直是在损坏朕的私有财产!
“小凳子,”林休碰了碰旁边的小太监,“几时了?”
“回少爷,亥时二刻了。”
“这么晚还在看诊?”林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这丫头是不是傻?不知道‘996’是福报,‘007’是催命符吗?”
小凳子一脸茫然:“少爷,啥叫零零七?”
“就是不要命的意思。”
林休叹了口气,正准备是不是该稍微动用一点特权,比如说装个晕倒什么的混进去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且嚣张的马蹄声,突兀地撕碎了这条街巷原本的秩序。
“闪开!都闪开!”
“没长眼睛吗?那是刑部侍郎家的公子!撞死了白撞!”
原本安静排队的队伍瞬间乱了套。
几匹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挤进了巷子,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排在后面的几个老百姓躲闪不及,被马蹄带起的泥点子溅了一身,有的甚至被挤得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林休和小凳子因为缩在角落里,倒是没受波及。
但林休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本来就困,还有人来制造噪音。
只见那几匹马在济世堂门口停下,为首的一匹枣红马上,跳下来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这人长得倒还算周正,就是那双眼睛飘忽不定,眼底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手里摇着把镶金嵌玉的折扇——大晚上的也不嫌冷,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副要把“我是纨绔”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