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一个人,真的能突然之间,将刻骨铭心的旧爱视若敝履,转而对着曾经厌恶的人展露笑颜,甚至……主动亲近吗?
这转变太快,太彻底,反而让他觉得如同置身云端,脚下是万丈虚空,随时可能坠落。
“高德全。”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迷茫。
侍立在一旁的高德全立刻躬身:“奴才在。”
裴玄寂依旧闭着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声音低沉:“你说,一个人,真的能突然转性,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高德全心中了然。
殿下这分明是被太子妃娘娘近日反常的举动搅乱了心神,既贪恋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又害怕这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欢喜。
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劝慰道:“殿下,这人心啊,最是难测,但也最是简单。”
“老奴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老奴瞧着,太子妃娘娘如今对殿下的心意,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裴玄寂的神色,继续道:
“殿下您想,娘娘若心中无您,何必费尽心思向奴才打听您的喜好?又何必耐着性子去学那枯燥的古琴,磨得指尖都破了皮?”
“更不必说,昨日家宴之上,娘娘那般依赖殿下,与殿下琴瑟和鸣……还有平日里,娘娘看殿下的眼神,那里面……是有光的。”
高德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裴玄寂的心坎上。
是啊,打听喜好,苦学琴艺,平日里亲昵的“阿寂”,各种绞尽脑汁与他亲近的拙劣演技,还有昨夜那小心翼翼的吻……
这一切的一切,若非心中有他,又何须做到如此地步?
难道他真的被过去的阴影蒙蔽了双眼,连近在眼前的真心都不敢相信了吗?
“至于那些旧人旧事……”
高德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斩钉截铁,
“殿下何必再去理会,徒增烦恼?既然娘娘如今愿意回头,眼里心里看的都是殿下,那便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照老奴说,殿下您就该趁着这个机会,放下疑虑,将娘娘的心牢牢抓住,让她心里眼里,从今往后,都只有殿下一人,再容不下其他!”
抓住她的心……
让她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人……
高德全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裴玄寂心中盘踞已久的迷雾!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墨眸中,原本的犹豫、挣扎、怀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是啊!
他还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
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转变,无论这转变是真是假,既然她主动靠近,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为何还要畏首畏尾,固步自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