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不想提羲禾,更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方才的狼狈。
苏辞得到了答案,似乎也并不深究。
她提了提手中的花篮,唇边漾开一抹极浅淡,却足以晃花人眼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娇憨,与她平日里的清冷或尖锐都截然不同。
“那……”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是撒娇,“既然殿下得空,可否赏脸,陪臣妾去园子里摘些新鲜的花瓣回来?臣妾想着,可以用来做些花糕。”
陪她……摘花?
做花糕?
裴玄寂彻底怔住了。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天方夜谭。
在他的认知里,苏辞与“摘花”、“做糕点”这类充满烟火气和闲情逸致的事情,根本毫无关联。
她应该是骄纵的,是尖锐的,是宁愿对着枯枝败叶发呆,也不会对娇艳鲜花多看一眼的。
可她此刻提着花篮,浅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提出这样一个……近乎幼稚又带着几分亲昵的请求。
这巨大的反差,像是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阴郁的心湖,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拒绝吗?
他应该拒绝的。
这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也太不符合他们之间目前的别扭关系。
可是,看着她那双映着微光的眸子,看着她提着花篮那略显笨拙又期待的模样。那句冰冷的——“不去”,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辞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眸光深沉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太过复杂,让她心头有些发虚。
她是不是太急进了?这举动是否显得太过刻意?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提着花篮的手指,却见裴玄寂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朝她走了过来。
玄色的衣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苏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垂眸看着她,目光依旧深邃难辨。
“摘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