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放肆!”
丘处机、郝大通等人被这股远超想象的威压震得气血翻腾,又惊又怒,几乎要立刻出手。
“且慢!”
马钰急忙出声阻止,他脸色煞白,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看不透这少年了!
这分明是远超他们境界的先天高手!
他心中骇浪滔天,但是他们可是有剑阵的。
即使他是先天高手,也不是不可对抗!
马钰看向杨过,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杨过,你……你杀戮太重,已犯下大错。若肯放下兵刃,随我等去祖师堂前忏悔思过,看在郭靖的面上,或可……”
“掌教师兄!”
丘处机怒声打断,他虽然也震惊于杨过的实力,但丧徒之痛与固有的偏见让他不愿退缩。
“此等凶顽之辈,冥顽不灵,纵然武功高强又如何?难道志敬、志丙就白死了吗?!”
王处一叹了口气,出面缓颊,他对杨过的狠辣手段虽不认同,却觉得事出有因,更关键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双方那巨大的实力差距:
“丘师兄息怒。此子……此子实力深不可测,恐已臻先天之境。我等……我等还需从长计议。或许……或许可暂且停战,再图良策……”他话语间已露怯意。
谭处端也觉直接冲突殊为不智,附和道:“王师兄所言极是,硬拼绝非上策。”
孙不二身为女子,心肠更软,也更务实,她感受到杨过那如同深渊般的内力,连忙道:
“此子手段虽烈,然则守山弟子辱人在先,霍都挑衅在后,确非无因。不如先问清缘由,再做定夺不迟。”
她已是明确反对动手。
一时间,七子之中出现了严重分歧。
马钰心乱如麻,王处一、谭处端、孙不二明显忌惮杨过实力,主张妥协或从长计议。
而丘处机、郝大通、刘处玄则被仇恨蒙蔽,虽知不敌,却仍坚持要动手,维护全真教颜面。
丘处机见马钰犹豫,又见王处一等人畏缩,再看杨过那副冷峻不屑的模样,胸中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彻底淹没了理智,厉声喝道:
“先天又如何?我全真教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诸位师弟,随我结阵,纵然不敌,也要叫他知道我玄门正宗的骨气!拿下此獠,死活勿论!”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踏出方位,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杨过!
只是那剑尖,已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郝大通、刘处玄被其激荡,热血上涌,怒吼一声:
“结阵!”立刻响应,分别占据阵眼。
谭处端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黄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看着杨过那举重若轻的模样,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对他武功精进的惊讶,有对他及时出手保护芙儿的感激,但更深处的,是昨夜山洞中,他也是这般……强势而可靠地护住了自己。
那份被保护的感觉,与此刻的场景交织,让她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看向杨过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下次小心些,这等事让下人做便是。”
黄蓉压下心绪,对郭芙轻声责备了一句,语气却并不严厉。
经此一事,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微妙。
郭芙对杨过更是殷勤备至,而黄蓉,虽依旧避免与杨过直接对视,但那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几分。
午后,黄蓉需去检修昨日被欧阳锋破坏的岛边阵法。
郭芙立刻找到了机会,拉着杨过的手,神秘兮兮地说:“过哥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偷偷去玩的秘密基地!”
杨过微微一笑,任由她拉着,穿过了片片桃林,来到岛屿一侧较为偏僻的所在。
这里有一小片面向大海的草地,绿草如茵,间或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草地边缘是几块巨大的礁石,阻挡了海风,使得此处格外宁静温暖。
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隐隐传来,如同舒缓的背景乐。
“怎么样?过哥哥,这里漂亮吧?”
郭芙张开双臂,在草地上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笑容明媚如阳光。
“嗯,很漂亮,也很安静,是个好地方。”杨过由衷赞道,此处的确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并肩在柔软的草地上躺下,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
“过哥哥,”郭芙侧过身,用手支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你以前在外面,是不是经历过很多有趣的事情?给我讲讲故事好不好?”
看着她纯真而期待的眼神,杨过心中微动。
他沉吟片刻,便开始讲述一些前世在西红柿里面看到的一些小说的片段。
他口才本就好,加之经历特殊,将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时而惊险,时而温馨。
郭芙听得入了迷,时而紧张地攥紧小手,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身子不知不觉越靠越近,几乎要依偎进杨过怀里。
“后来呢?那个小王子找到他的公主了吗?”郭芙眨着大眼睛,追问道。
杨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散发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他故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目光变得深邃而温柔。
“找到了。”
杨过轻声说完,便伸出手轻轻拂开了郭芙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让郭芙的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了一片红霞,心跳如擂鼓。
虽然被杨过抚摸了脸蛋,但她没有进行躲闪,反而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痴痴地望着他。"
他坐在马背上,对着黄蓉、郭芙乃至大小武,再次拱手:“郭伯母保重,芙妹后会有期!”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尤其是那双强自镇定却难掩波澜的美眸,随即一拉缰绳,轻叱一声。
骏马扬蹄,带着青衫少年,汇入官道的人流之中,很快便只剩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黄蓉伫立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心中空落,仿佛随着那远去的马蹄声,也被带走了一些东西。
她拉起犹自不舍、频频回望的郭芙,对大小武道:“我们,也该继续赶路,去襄阳了。”
杨过骑在黄蓉所赠的骏马之上,离了那喧嚣的集市,将桃花岛的一切暂且抛在身后。
海腥气渐渐被草木泥土的气息取代。
视野所及,不再是单一的碧海蓝天。
而是绵延的田垄、起伏的山丘,以及远处隐约的城镇轮廓。
这便是江湖么?
杨过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的先天后期内力,一股豪情与不羁自心底油然而生。
再不用看人脸色,再不用隐藏实力,天高海阔,任我驰骋。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信马由缰,体会着这份前所未有的自由。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离岛前最后一瞥,黄蓉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有担忧,有关切,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前路漫漫,桃花岛终究只是起点。
如此行了一日,人烟渐稠,前方出现一座颇为繁华的城镇。
时近正午,肚子刚好饿了,杨过便牵马入城,寻了一间门面最大人气最旺的酒楼——“醉仙楼”走了进去。
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
跑堂的伙计眼尖,见杨过虽衣着不算华贵,但气度不凡,胯下骏马神骏,忙不迭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这位少侠,里面请!是用膳还是打尖?”
“寻个清净的雅座,上好酒好菜。”杨过随手抛过去一小块碎银,语气平淡。
伙计接过银子,掂量一下,笑容更盛,连忙引着杨过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街景,又相对安静些。
酒菜很快上齐,虽比不得桃花岛黄蓉的手艺,但也算色香味俱全。
杨过自斟自饮,耳中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周围食客的议论。
“……听说了吗?郭靖郭大侠如今在襄阳,可是咱们大宋的顶梁柱啊!”
“可不是!若非郭大侠,襄阳城怕是早被蒙古鞑子攻破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那挣扎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这汹涌的情感冲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看到他因为抱她而牵动伤势,眉头微蹙却依旧稳稳前行的样子,黄蓉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不再挣扎,甚至……下意识地,将滚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了他湿透的颈窝。
仿佛那里是这狂风暴雨中,唯一温暖和安全的港湾。
杨过抱着她,凭借着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强忍着内腑的疼痛。
将《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限,在泥泞湿滑的山林中穿梭,并未返回住所,而是来到了后山一处他早已勘探好的、极为隐蔽的山洞。
洞内干燥,甚至还铺着一些干净的软草,显然是他精心准备的地方。
他将黄蓉小心地放在软草铺就的石台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你何时发现这里的?”
黄蓉蜷缩着身体,手臂的麻痒和内心的波澜让她声音微颤。洞内昏暗,只有闪电偶尔划亮,映出杨过染血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
“偶尔……发现的,想着……或许有用。”杨过喘息着回答,目光却坚定地落在她中毒的左臂上。“必须先解毒!”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别……”黄蓉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那手掌滚烫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嗤啦”一声,杨过直接撕开了她左臂的衣袖,露出了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肌肤。
没有犹豫,杨过低下头,运起残余的九阳内力,覆上了那中毒的伤口,用力吮吸!
“嗯——!”
黄蓉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
那温软湿热而有力的触感,那吮吸时带来的微妙刺痛与难以言喻的酥麻,瞬间从手臂窜遍全身,直冲脑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舌的每一次蠕动,能感受到毒素被吸出时那细微的变化,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四年了!
整整四年!
她刻意疏远,刻意保持距离,用严厉的教学和伯母的身份将自己层层包裹,试图将那份不该有的悸动深埋。
可在此刻,在这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被他舍命相救,又被他如此亲密、如此不顾自身地为她疗伤……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看着他专注而苍白的侧脸,感受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就在杨过吸出一口黑血,抬起头准备再次俯身时,黄蓉猛地伸出双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紧紧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他的颈窝,身体因激动和毒素的影响而微微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而出,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掌……你要是出了事……我……我……”"
杨过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之前的内力,一流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
十次签到,十个月的精纯内力,让他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种晋级方式,当真令人着迷……”他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但欣喜之余,他也保持着清醒。
黄蓉这块宝地,经过今日近乎掠夺性的开采,短期内恐怕难以再次提供如此丰厚的“回报”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绝色容颜,那眉眼间带着纵情后的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春情。
“明日……你待如何?”
杨过放下了黄蓉,为她穿上了衣服。
却在黄蓉被她放下的时候。
传来了一声滴答声!
他一看发出声音的地方,随即恍然一笑!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上午!
当杨过从深沉睡眠中醒来时,山洞内已只剩下他一人。
昨夜狂风暴雨般的纠缠与炽热,仿佛只是一场荒诞而香艳的梦境。
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靡靡之气。
左肩已结痂却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以及体内那奔腾汹涌远超从前,赫然已达一流中期的雄浑内力,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山洞,却在身旁干燥的草堆上,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瓷瓶,底下还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拿起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雅的药香扑鼻而来,是上好的金疮药。
再看那纸条,上面并无署名,只有一行娟秀却略显凌乱的字迹:
“外敷,慎言,速归。”
字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书写之人内心极不平静。
杨过握着微凉的瓷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黄蓉……她终究是心软了。
在经历了那般惊世骇俗的一夜后,她不仅没有杀他泄愤,反而去而复返,为他送来了疗伤药。
这份看似简单的关怀,在此刻却重若千钧。
它像一缕微光,照进了杨过算计重重的心底,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好,将瓷瓶内的药粉均匀洒在肩头的伤口上,一股清凉之意瞬间缓解了疼痛,果然是桃花岛秘制的良药。"
她强行将责任归咎于欧阳锋,试图以此来稳固自己摇摇欲坠的心防。
“小流氓,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若敢对外泄露半个字,我黄蓉对天发誓,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件事,绝不算完!你给我等着!”
这番狠话,依旧凌厉,但听起来,似乎少了几分之前那纯粹而决绝的杀意,多了一丝……色厉内荏。
杨过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唯唯诺诺,苦着脸道:
“郭伯母放心,过儿……过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
他这句“郭伯母”,再次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黄蓉的心尖,让她又气又……
痒。
她再次冷冷地剜了杨过一眼。
这一次,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被那无形的魅力融化了些许。
更多的是一种带着羞愤的警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绪。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朝着郭靖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黄蓉那明显带着一丝慌乱离去的背影,杨过的嘴角,最终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混合着得意与玩味的笑容。
魅魔体质,果然名不虚传!
这桃花岛的日子,看来不会无聊了。
黄蓉离开杨过后,很快就见到了一个高大魁梧面容敦厚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正是郭靖。
看到了眼前这熟悉而高大的身影,黄蓉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方才的荒唐与炙热,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与眼前这正气凛然的夫君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但那残留在身体深处的些微异样感,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少年气息,又在清晰地提醒她,那并非梦境。
这丝恍惚转瞬即逝,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脸上迅速堆起了往日那般娇俏灵动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郭靖一见黄蓉,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蓉儿,你去哪里了?我一回房不见你和过儿,询问了芙儿和大小武,他们也不知你们的去向,心中担忧,便出来寻你。”
郭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让人信赖的踏实感。
黄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装出一副轻松自若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嗔,走上前自然地挽住郭靖的手臂,轻声道:
“靖哥哥,我没事儿。就是看今日天气不错,想着过儿初来桃花岛,许多景致未曾见过,便带他出来随便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她刻意的将随便走走说得轻描淡写,试图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彻底掩盖。
郭靖对黄蓉向来信任有加,听她如此说,便也信了八九分,憨厚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二楼更加幽静,书架也更显古朴。
杨过强大的精神感知力弥漫开来,细细探查。
他走到一排标注着“地理杂录”的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书脊。
根据前世所知的一些模糊信息,结合自身感知,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厚重的木匣。
他伸出手,并未直接去取,而是运转内力,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轻轻按压木匣边缘几个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木匣的底部弹出了一个薄薄的夹层。
里面并非书籍,而是一卷色泽泛黄、不知何种材质的皮质卷轴。
杨过将其取出,缓缓的展开。
卷轴上,线条勾勒精细,正是终南山后山一带的详图。
其中,通往活死人墓的数条隐秘路径、外围布置的机关陷阱、甚至古墓几个主要出入口的标识,都清晰在列!
图旁还有细密的朱砂小字注解,显然是历代全真高人对古墓探查的心得。
其中不乏对古墓派武功特点的揣测以及破解某些机关的思路。
“就是此物了。”杨过心中一定,将这珍贵的《古墓秘图》仔细卷好,收入怀中。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书架。
既然来了,全真教的镇派武学,岂能空手而归?
他虽身负九阳神功等绝学,但博采众长亦是提升实力的途径,更何况,了解对手的武功,总没有坏处。
他不再需要王处一指引,凭借超凡的感知,很快在另一处更为隐秘的暗格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记录着《先天功》精要心法的残篇帛书。
《金雁功》的全本修炼口诀与轻身提纵技巧。
以及数册包含《全真剑法》终极变化、《同归剑法》精义在内的剑谱手札。
杨过将这些东西一并打包,用一个找到的锦囊装好,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看一旁战战兢兢、面如死灰的王处一,转身下楼。
走出藏经阁,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广场那边,隐约传来孙不二指挥弟子收敛尸首的呜咽与啜泣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马钰依旧失魂落魄地跪在广场边缘,眼神空洞地望着丘处机等人的尸身,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杨过步履从容,穿过一片狼藉、人人畏之如虎的广场,再次走到马钰面前。
马钰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杨过,眼中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杨过俯视着他,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最后的审判:"
眼看那两只大手就要碰到杨过的青衫,却见他身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姿势都未曾大变。
那两名扈从只觉得眼前一花,抓出去的手竟然落空,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他们用力的方向一带。
“哎呦!”
“砰!砰!”
两声惊呼伴随着闷响,那两名扈收势不住,竟然互相撞了个满怀,顿时头晕眼花,踉跄着倒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
这一下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赵公子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他根本没看清杨过是如何出手的。
“废物!”
赵公子骂了一句,脸上挂不住,“锵”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向杨过,“小子,看来你练过几下子?本公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倒也像模像样,显然是家学渊源,只是脚步虚浮,气息不稳,最多不过三流身手。
杨过看着那颤巍巍的剑尖,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在指尖随意转动着。
“看剑!”赵公子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挺剑便向杨过胸口刺来,速度倒是不慢。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杨过动了。
他捏着竹筷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公子持剑的手腕“神门穴”上。
“啊!”
赵公子只觉手腕一麻,如同被电击一般,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当啷”一声,那柄华丽的佩剑便掉在了地上。
杨过手中竹筷去势不停,轻轻向前一送,筷头已然抵在了赵公子的咽喉之上。
虽是一根脆弱的竹筷,但在杨过内力灌注之下,却透出一股森然寒意,让赵公子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你……”赵公子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多么硬的铁板。
杨过目光清冷,看着他那副怂样,连教训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他收回竹筷,重新坐回座位,淡淡道:“滚。别扰了我吃饭的兴致。”
那几名扈从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扶起面如土色的赵公子,捡起地上的剑,屁滚尿流地冲下了楼,连头都不敢回。
酒楼二层,一片寂静。
所有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安然饮酒吃菜的青衫少年,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伙计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又是敬畏又是感激:“多……多谢少侠解围,那赵公子是本地守备的侄子,平日里横行惯了……”
杨过摆摆手,打断了他:“无妨,结账吧。”
他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愿被人当猴看。"
黄蓉面沉如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跟我出来!”
说罢,她不再多看杨过一眼,拉着女儿郭芙的小手,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郭芙被娘亲拉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杨过的担忧。
她看到杨过对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眼神,郭芙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下来,对杨过生出一种莫名的信心。
对于黄蓉的惩罚,杨过心中早有预料。
无非是体罚或者关禁闭之类,对于身怀《九阳神功》初成内息的的他来说,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神色平静地跟在黄蓉母女身后。
三人刚走出小院不远,迎面就撞见了匆匆寻来的大小武兄弟。
“师娘!师娘好!”
“芙妹!”
大小武见到黄蓉,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当他们看到跟在黄蓉身后,眼眶微红却依旧难掩丽色的郭芙。
以及再后面那个让他们怎么看都不顺眼的杨过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尤其是郭芙那明显哭过的样子,更让他们心中疑窦丛生。
黄蓉此刻心烦意乱,只是淡淡地对他们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继续拉着郭芙向前走去。
大小武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幸灾乐祸。
看这情形,杨过这小子肯定是惹师娘生气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杨过身后,准备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来到了岛上的试剑亭。
此处视野开阔,地面以青石板铺就,旁边立着几个高低不一、用来练习下盘功夫的木桩。
黄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向杨过,清冷的声音在试剑亭前回荡:
“杨过,你今日行为失当,需受惩戒,以儆效尤。我便罚你于此蹲马步,单腿半个时辰,左右轮换,共计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是,郭伯母。”
杨过应声而出,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恐惧,平静得让人意外。
他走到一个离地约两尺(约六十厘米)、仅有拳头粗细的木桩前。
这种马步并非寻常的平地蹲踞,难度极高。
需得一脚踩在光滑狭窄的桩顶,另一脚与双手平直伸出,全身重量与平衡皆系于那方寸之地的脚掌之上,最是考验人的耐力平衡与核心力量。
此时正是午后,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