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着上方那个同样气息不稳、眼底欲火未退却写满关切的男人，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泄愤似的锤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埋怨：

“都怪你！平日里装什么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非要……非要等到这种时候！如今……如今可好了！”

裴玄寂被她这没头没脑的埋怨弄得一怔，随即，一个模糊的、极有可能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试探着问道：“你……难道是……月信？”

苏辞又羞又恼，别开脸，不想看他，算是默认了。

那剧烈的腹痛一阵紧过一阵，让她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确认了心中的猜测，裴玄寂整个人都僵住了。

方才还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欲，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月信……

他低头，看着身下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疼得冷汗涔涔的苏辞，再回想自己方才那急不可耐、几乎要失控的模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他全身。

他准备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抛开所有顾虑，想要彻底拥有她……

结果……竟是如此？

这算什么？

老天爷在同他开玩笑吗？

裴玄寂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变得灰暗无比。

他维持着撑在她上方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只有胸膛还在因方才的激烈而微微起伏，彰显着他还活着。

寝殿内，那旖旎暧昧的气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混合着尴尬、失落和疼痛的沉寂。

苏辞看着他僵住的模样，那副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知怎的，心中的委屈和恼怒竟消散了些许，反而有点想笑。

可腹部的绞痛又让她笑不出来，只能有气无力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映雪……”

裴玄寂这才如梦初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失落，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她身上撤离。

他拉过旁边的锦被，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等着。”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无奈。

他起身，快步走到殿外，沉声吩咐候在外面的高德全和映雪。

映雪听到召唤，连忙准备了热水、干净的布帛和缓解疼痛的汤药走了进来。

看到自家小姐蜷缩在床上面无血色的样子，以及站在床边脸色黑如锅底的太子殿下，映雪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多问，连忙上前伺候。

裴玄寂站在一旁，看着映雪忙前忙后，为苏辞更换衣物，喂她喝下温热的汤药，又用暖袋敷在她的小腹上。

他插不上手，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心中那股憋闷感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