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的桑嫤潇洒离开。
留下面面相觑的下人们和一桌子的饭菜。
“刚刚七小姐说月例翻倍,我没听错吧?”
“七小姐这话是真是假?该不会是她和六小姐联合起来整我们的吧?”
“六小姐哪稀罕动心思整我们,她都是直接动嘴骂动手打的。
我看这两位小姐就是典型的红脸和白脸,七小姐也是为了我们考虑,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
人群里难得有人清醒,一下子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说?”
“是啊,快说快说。”
小侍女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没有其他人,然后朝各位招了招手:
“你们都凑过来,我不敢太大声。
你们也知道我表妹的堂哥的姑姑的干儿子就在南城桑府当侍卫。
他说咱们桑府的七小姐是个顶好的人,不仅心地善良,而且从不发脾气,对待下人向来都是亲和的模样。
南城桑府的下人们都可喜欢她了。
所以她今日说的这些,我觉得可信度很高,而且我们真的可以照她说的,以后不敢找六小姐做主的就可以去找她。
因为……”
小侍女卖了个关子,让其他人急得不行。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小侍女笑了笑:
“咱们这位谁都惹不起的六小姐,最是听七小姐的话。
所以各位,在桑府,谁讨好了七小姐,那可真是在这桑府内无敌了。”
所有人听完先是一喜,而后又耷拉下脸来。
“你说的倒轻巧,咱们是六小姐院里的,哪接触得到七小姐。”
小侍女抱着手,胸有成竹:
“七小姐咱们接触不到,但她身边可是有位和咱们差不多年纪的侍女的。
我记得是叫芙清,都是服饰两位小姐的人,共同话题这不就有了?”
所有人茅塞顿开,对啊,讨好不了桑嫤,讨好她身边的芙清也是可以的。
以至于后面不管芙清到桑管家那里要什么东西,总会出现她没见过的下人突然出现帮她拿的景象。
芙清:“小姐,桑府的下人们也太好了,奴婢每次去领东西都有人帮奴婢带过来呢。”"
陆丞礼:“还不确定,不过……一会儿就确定了。
来人。”
过来了一名侍卫。
“二公子,有何吩咐?”
陆丞礼:“去言府一趟,说桑家七妹妹受伤,言六在照看,今夜可能不回言府了。”
言府家规要求言家人再晚都得回家,若遇到突发事情不能回,必须遣人回府告知家主或其他家中长辈缘由。
言初对人对事一惯持冷漠态度,更不会多管闲事。
上一次桑嫤出事他在,这一次他若依旧来,便是不同寻常了。
段琅此刻陷入了沉思,若这位桑七妹妹真的入了某人的眼,之后他们对桑七的态度,可就要改一改了。
陆丞礼也曾使用过不同的方法讨好言初,奈何言初此人人冷心冷,不领他的情,反倒是和陆丞允关系较好。
说白了,陆丞允就算什么也不争,就凭他和言初的关系,陆家这家主之位也非他莫属。
或许正是因为言家有这般地位,言初曾向另外三个家族放言,四大家族往来关系一切如常,但言家不会插手和参与三大家族中任何家族的家主之位竞争。
这对陆丞礼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起码陆家的家主之位选择权依旧在陆家人手里。
但是即便如此,言家的关系,包括言初这个人,依旧要拉拢。
如今陆丞礼,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
刘隐将桑嫤侧放在马上,把人拥入怀中,小心骑着马进入马场。
守门侍卫看到刘隐腰间的玉佩和怀里的人,并未过多阻拦。
刘隐:“这位小姐受伤了,急需医师。”
刘隐也不认识人,只能对着守门的侍卫来了这么一句。
“受伤?哪里受伤了?快把桑七抱到这边来。”
段湘湘紧张的跑了过来,看到刘隐怀里脸色煞白的桑嫤吓坏了。
很快桑嫤被抱到休息室的床上,段湘湘喊来医师为其诊治。
刘隐把怀里的药瓶递给医师:
“这是这位小姐的姐姐给我的,说是这位小姐的药。”
医师打开闻了闻,而后点点头。
“这里面都是十分名贵的药材,确实可用。
只是这位姑娘身体虚弱,一直在冒虚汗,恐怕只服用一种药还不够。
但我这里没有那种药,得到城里去买。”"
“六公子,桑家那边咱们就这么放弃了?”
狗腿子下人跑过来给他捶腿。
苏宇捞过一个苹果就开始啃,听到这话后笑了两声:
“小爷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苏家盼着让他娶妻可是盼了很久了,如今有一个他喜欢的、家世又入得了家中长辈眼的人,他爹不得高兴坏了。
苏宇踢了踢脚边为他捶腿的下人:
“去,给我爹写封信,就说我要娶桑家七小姐,人家不同意,让他老人家帮帮忙。”
言初敢威胁他,他就不信还敢威胁他爹。
苏宇苹果一扔,随手捞过一旁斟酒的女子就开始忘我的啃了起来,丝毫不顾周围有多少人。
这是他的基本操作,苏家下人对此基本都免疫了,也不会有人敢言语、敢抬头。
……
“公子,二公子最近正在接触苏家,老爷子虽然没同意,但也没反对。
咱们这事若是让老爷或者二公子知道,于您不利,况且咱们做的可是……”
陆丞允抓起一把鱼食,往池塘里一撒,无数的金鱼都过来抢食。
一如既往的带着笑:“这件事,四哥会打掩护,放心。”
陆管家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家三公子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
陆家二子和三子之争,他这位服侍陆家家主多年的老仆,站的是陆丞允。
陆管家:“对了,最近外面开始在传陆姗小姐把桑七小姐推入水的事。”
陆丞允手上的动作一顿:
“二哥宴席上不是吩咐了一律不许对外说吗,怎么传出去的?”
陆管家压低声音:
“奴才派人悄悄调查了一番,是桑七小姐做的,还是以陆家的名义。”
陆丞允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低头笑笑。
做事这么容易让人查到,真是个傻丫头。
陆丞允:“帮桑七妹妹把痕迹抹了,再推波助澜一下。”
这样的话,桑家要过来闹了。
她会来吗?
……
“砰!”"
这陆家还算有诚意。
苏家主:“为父好奇的是,为何言家会插手桑家的事?言初可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苏宇端起酒杯仰头就是一口:
“父亲,您老会不会想太多了。
您听儿子的,明日就上门提亲,您老出面,我看桑家谁敢拒绝。
到时候等儿子好了就成亲把人娶回家,皆大欢喜。”
苏家主站起身来:
“此事为父自有安排,你就好好养伤就是。”
只有这么一个亲儿子,说苏宇是苏家主心头肉都不为过。
苏家主出了门,吩咐道:
“明日去桑家,还有,应了陆丞礼的见面帖。”
……
夜晚,桑嫤让芙清盯着外面的下人,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出了房间,一路来到祠堂。
桑娆跪在祠堂前,身子笔直,也不知道她跪了多久。
开门声响起,桑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说了不吃,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姐姐?”
桑娆猛的回头,却看到了桑嫤。
桑娆:“小七,你怎么来了?
你身上还有伤,快回去躺着。”
桑嫤来到桑娆旁边的蒲团上坐着:
“我担心姐姐,听说姐姐没吃晚膳,想着是不是病了,过来看看姐姐。”
桑娆表情落寞,良久才开口道:
“小七觉得陆二哥怎么样?”
桑嫤也不知道桑娆为什么这么问,正想开口说些场面话。
“实话实说。”
桑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桑嫤:“姐姐想听真话?”
桑娆:“嗯,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
没听到侍女回话,桑嫤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心想人家或许是为了不打扰她。
“陆三公子,您来寻九公子吗?”
听到声音,桑嫤立马直起身子,眼睛上的帕子也因为她的动作掉入水中。
眼睛前氤氲水汽散开,桑嫤看到了站在屏风旁边的……陆丞允。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多久了?
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虽说穿的规规矩矩,但还是迅速蹲了下去。
感受到桑嫤的害怕和尴尬,陆丞允选择背过身去。
陆丞允:“误会,我来寻段九,还以为汤池里的人是他。”
桑嫤对陆丞允的了解程度仅限于名字和他与陆丞礼争夺家主之位的纠纷,不过他既然能和言初是一个圈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浪荡子弟。
桑嫤:“无妨,段九哥有事已经回城了,陆……三哥来时没遇到吗?”
这些世家真麻烦,一个个的都不认识,却还是得哥啊姐的称呼,总让她差点梦回公司当牛马的日子。
这也是个哥,那也是个姐的。
陆丞允声音温和:
“许是刚好错过了,不过桑七妹妹刚大病初愈,恐怕不宜泡温泉。”
刚刚转身之际,他就注意到桑嫤脸色绯红,回去之后怕是又得病了。
段九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桑嫤没想到这层,摸了摸自己的脸和额头,好像真的有些烫。
侍女:“桑七小姐,奴婢看您脸色有些红,莫不是有些高热?
您还是快起身吧,奴婢差人到苍院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段锦之离开前那可是专门吩咐了要照顾好这位桑七小姐,若是病了,她可担待不起。
桑嫤也意识到自己草率了,点点头。
陆丞允识相的自己离开汤池区,来到院内等候。
没一会儿,被侍女扶着的桑嫤走了出来。
陆丞允上去相迎,看到她不正常的脸色就明白了。
陆丞允:“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桑七妹妹,我带你回苍院吧?”
桑嫤觉得也好,芙清也还在苍院,随即点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陆丞允的带她回苍院居然是抱她回去。
她更不好意思了。"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半个时辰?那岂不是还要一个小时。
而且这一个小时还是在马车完好的情况下,如果走路的话……
不行,她这把身体会死……
完liao~~
桑嫤叹了一口气,找了块有树荫遮挡的地方,侍卫搬来一块石头。
“七小姐,先坐会儿吧。这会儿日头毒辣,万一中暑就麻烦了。
属下和车夫看看有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属下跑回城里带车来救您。”
桑嫤热的开始用手扇风,抬头看着日渐升起的太阳,只觉得心凉。
桑嫤:“还是别了,你若是走路回去,再少得一个时辰,这天这么热,中暑怎么办。
再等等看吧。”
这里距离城区至少也得一个时辰,他就算去了也来不及。
侍卫心里一阵暖意,他家七小姐真是美丽大方又心地善良。
“小姐,有人来了。”
桑嫤瞬间抬头,眼里泛着希望的光芒。
她有钱,蹭个车应该没问题吧。
随着远处马车越走越近,桑嫤觉得这车和坐在前面的人怎么有些熟悉。
这不是……
言邕远远就看到了“熟人”,侧过头对着马车里面那位开口道:
“四公子,着实巧了,咱们又遇到桑七小姐了。”
言初此刻右手执书,左手正捻着一串青金石手串,眼神寒光闪烁,但在听到言邕的话后,抬起眸子。
隔着帘子,能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对话。
言邕:“桑七小姐,又见面了,您这是……”
言邕是言初的人,哪怕是个管家,但也是大家族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管家,桑嫤十分有眼力见的对他俯身且颔首示意。
桑嫤:“言管家,车里坐的是言四哥吗?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有急事到清山找六姐姐,但马车半道坏了,不知是否顺路捎我一段?”
言家不差钱,桑嫤用钱蹭车是不行的。
得用真心!
言邕不着痕迹的站到了马车的窗子下,扫过桑嫤额头的汗水:"
有他这句话,桑霂自然放心。
桑霂:“是否有陆二的手笔?”
陆姗三番两次针对桑嫤,桑霂不得不怀疑。
言初视线落在桑府马车上,神情淡漠:
“没有。”
陆丞礼虽然做事手段不干净,但是没理由去针对桑嫤。
尤其是如今他猜到言初的心思后,更加不会。
桑霂得到回复,拱手行礼:
“我相信四哥,那我就先把人带回去了。”
言初颔首示意后,径直走到桑府马车旁。
言初:“我明日来看你。”
正舒服躺着的桑嫤突然听到窗户外传来这么一道声音,吓得不敢动。
言初明日来看她?
正思索怎么回复呢,桑霂已经上来了。
桑嫤:“二哥,姐姐呢?”
桑霂:“后面那辆马车上,你需要休息。”
桑娆话多,会影响桑嫤。
桑嫤:“那……言四哥说明日来看我?”
桑霂:“嗯。”
苏家主要来了,桑霂此刻只觉得言初与桑家来往是为了帮桑家拒绝苏家的亲事。
想到自己明明只派了十个人去教训苏宇,最后却出现那么多人,想来除了桑家,有人也出手了。
看着一脸无辜又心思单纯的桑嫤,桑霂本来生气的脸此刻又柔和不少。
桑霂:“抱歉小七,这次是我疏忽了,小六力气大,又是个有主意的,我代她向你道歉。”
桑嫤:“二哥说什么呢,姐姐是我亲姐姐,你也是我亲二哥,我怎么会怪自己的家人。
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从来没有怪过谁。
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吧?”
桑嫤别的没有,安慰人还是有一套的。
桑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二哥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活着,其他任何事,都有二哥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