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帛锦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突兀地响起。
苏辞双手用力,毫不犹豫地将那封她上一世梦寐以求、不惜一切代价换来的和离书,从中间撕开!
裴玄寂黯淡的眸子里,猛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嘶啦——嘶啦——”
苏辞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将那撕成两半的纸张叠在一起,再次撕开,反复几次,直到它化为一捧无法拼凑的碎片。
她松开手,任由那些写着“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纸屑,如同冬日最苍白的雪,纷纷扬扬,飘散在她与裴玄寂之间,最终无声地落在那摊血渍旁。
裴玄寂彻底怔住,按着伤口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引得那处的鲜血涌出得更急了些。
他几乎是茫然地看着那些碎片,再抬眸看向苏辞,眼底是全然的不解与探究。
“你……”
他的话未能说完。
寝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克制的脚步声。
伴随着贴身婢女映雪压低的、带着惊惶的呼唤:“太子妃?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好像听见……”
话音未落,寝殿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映雪那张清秀却写满担忧焦急的脸庞探了进来。
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站在床前、脸色苍白、手臂染血的太子,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随即又看向床上鬓发散乱、中衣染血、神情却异样平静的太子妃,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殿下!您的伤……”
映雪失声,也顾不得礼数,快步走了进来。
“孤无事。”
裴玄寂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沉稳,只是那目光仍胶着在苏辞身上,带着审视与挥之不去的困惑,“退下。”
映雪脚步一顿,担忧地看向苏辞。
苏辞却在此刻抬起眼,迎上裴玄寂深邃的目光:“殿下手臂伤了,需要立刻包扎。”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映雪,吩咐道:“映雪,去取金疮药和干净的细布来,再打盆温水。”
映雪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家小姐这突如其来的、对太子的关切。
小姐平日里,不是连殿下靠近些许都要冷脸半日的吗?
今夜这般冲突,殿下还受了伤,小姐怎会……
“还不快去?”
苏辞的声音微沉,带着不容置疑。
“……是!奴婢这就去!”映雪一个激灵,虽满腹疑窦,却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殿门重新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