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殿下!”苏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唤住了他。
裴玄寂脚步一顿,侧身看她,眉梢微挑,带着询问。
苏辞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白瓷药瓶,正是昨夜映雪取来却未曾用上的那瓶宫廷御制的金疮药。
她上前一步,将药瓶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殿下,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对伤口愈合极好。昨夜……是臣妾疏忽,未曾为殿下上药。”
裴玄寂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巧的药瓶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的意味。
他没有接,只是淡淡地问:“太子妃今日,又是送早膳,又是赠伤药,这般献殷勤,”他顿了顿,墨色的眸子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她眼底,“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直接让苏辞呼吸一窒。
她握紧药瓶,指尖微微发白,知道此刻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根本无法取信于他。
一个念头猛得闪过。
她必须立刻回将军府!必须提醒父亲提防云湛,甚至要想办法将那个冒名顶替的祸害赶出将军府!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臣妾……臣妾是想……能否请殿下允准,让我回将军府一趟?”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裴玄寂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他眼底那最后一丝探究也彻底化为沉沉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回将军府?”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几乎将苏辞完全笼罩,“怎么?才过了一夜,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见你的好义兄了?”
“不是的!殿下……”
云湛的名字像一根毒刺,猝不及防地被提起,狠狠扎进苏辞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和……恨意。
这抹恨意虽然一闪而逝,却未能逃过裴玄寂锐利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心中疑窦更深。
她恨?她在恨什么?恨他提起云湛?还是……
“不是什么?”
裴玄寂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苏辞,你当孤是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刮过她的脸颊,带着彻骨的寒意。
“昨日信誓旦旦说不愿和离,要尽本分,今日就急着回娘家?你这番惺惺作态,真是令人生厌!”
“我没有惺惺作态!我回府是因为……”
苏辞心急如焚,几乎要脱口而出云湛的身份,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不,她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