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想想,沈清妍对他就是单纯的用来气霍劲萧而已,目的达到,确实不需要再虚与委蛇,
他薄唇轻抿了抿,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单子递给她道:
“你妹妹的病情李医生也跟我讲过,他昨天就把你们的单子签好了。”
沈清妍接了过去,然后毫不耽误的就前往了缴费处。
霍颖飞顿在原地,久久无法挪步,万万不敢想她竟然洒脱成这样,
他面上以往吊儿郎当的神情不现,眉宇间积攒的全然是无奈和疲惫,
沈清妍的一场利用,反倒让他上了心,
而在知道和霍劲萧的关系后,就跟一把刀子插在那颗躁动雀跃的心脏一样,
抽离的话,会要命,不抽离的话,也疼的厉害,
他鼻尖溢出一声轻叹,倒也没停留的进屋给沈清雅做起了检查。
收费处。沈清妍好不容易排队算完账,发觉霍劲萧缴的押金还没用完,对方又退了一百六十二块钱,
她拿着这个钱,自然也没还他的心思,她赶到医院附近摆摊的老人面前,买了个手工自制的拐杖,再接上沈清雅一点点的往医院外走。
沈清雅杵着拐棍虽然走的艰难,但好在总算不用待在病房里,所以累点也觉得开心,她一步步的杵着离开。
只是病房到医院大门口这段距离都耗费了半天功夫,沈清妍虽然最后一节课才是语文课,但也架不住这么耗费时间,
她停在一旁小卖部门口,借了电话,打到小洋楼准备喊张婶找辆自行车过来,
但电话响起的一瞬间,那头却传来一道磁性低冽的声音:“喂,哪位。”
沈清妍木然的看了眼电话,又看了眼墙上指向十点的时钟,她倒也没在意道:
“霍局长,这个点在家是没事么?”
霍劲萧听出她声音,也是怔了一瞬,他是被她折腾怕了,当即吐出两个字:
“有事。”
沈清妍深怕被挂了电话,当即道:
“有事也先放一放吧,我妹妹要出院了,你开车来接我们吧。”
霍劲萧眉心微蹙,音色藏着冷意道:
“那你还问我有没有事,不显得很多余么?”
“那不就是客气一下么,我们在医院门口等着你,你赶紧的哦。”
霍劲萧压根不想听她安排,而且他明显觉得有种被沈清妍吃定了的感觉,
每次有事都找他,且还因为各种原因,他最后都帮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毫不犹豫的就要挂电话,可握着的听筒距离座机还有差一寸,就听那头又传来沈清妍的声音道:
“霍医生,这么巧,你也在呀。”"
“你就是那个威胁劲萧领证还欺负我孙子的沈清妍吧。”
沈清妍眉心轻蹙,回头看了过去,来人满头银丝挽在后脑勺,身上穿着深紫色旗袍,披着白色披肩,长相和霍劲萧有三分相似,
整个人透着贵气,显然都是祖上富的,但她打量人的眼神极为让人不适,透着明晃晃的轻蔑,
她大抵猜到是谁道:“你就是霍劲萧的母亲吧。”
张惠萍眸底的轻蔑更甚:
“果然是做戏做全套呀,人际关系都查熟了,不过既然知道我是谁的话,还是赶紧滚吧,我们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沈清妍不意外她这话,虽然可能即便旁人会觉得霍劲萧一直不愿结婚还多年无子,她能上位应当对她生育孩子这事抱有几分希望,
但她知道,她跟霍望山压根瞧不上她的身份,甚至也笃定她没可能近霍劲萧的身,对她不抱有任何希望而已,
她不怪她小瞧她,但她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下道:“霍老夫人,至少我觉得你应该让我留在这里试试,试试总归有一丝为霍家生个一儿半女的希望,不是么。”
张惠萍冷笑道:
“上一个住进霍家的也是像你这么说的,而要我看,你这种阴险狭隘还又闹又吵的人,都不如她半个手指,还敢大言不惭,你以为劲萧能走到今天会是那种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么。”
沈清妍眉心骤然轻蹙,倒是没在意她的诋毁话,只是这上一个,似乎有些她没了解到的事情。
张惠萍也懒得跟她多废话,一改温和模样,犀利道:
“赶紧带着你妹妹打包离开霍家,这拖家带口的过来,当我霍家是收容所了。”
对比她的怒意,沈清妍神色依旧淡定道:
“我不会走的。”
张惠萍眸色阴暗,她家祖上世代为商,自小接触的都是世家,
即便经历抗战、地主倒台、新华国成立,但不管怎么变动,她家和霍家都屹立不倒,现在有霍劲萧接班,更是前途似锦,
怎么能允许家里来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尤其穷就算了,还是父母离异的,真叫人听了都觉得脸上没光的程度,
她抬手就将台灯向她砸过去道:“赖在我家不走,只会让你像这具台灯一样。”
“砰”的一声,台灯在沈清妍脚边碎裂一地,场面骇然,
张惠萍微仰着下颚,一脸出气的模样,觉得沈清妍即便今天不离开,怎么也该吓的抱头乱窜,
可只有沈清雅是吓得为避免被玻璃碎片溅到划伤,而拉着沈清妍就想带她一块往床上倒去,
但,沈清妍一步都未动,她眸色阴狠,甚至径直踩着玻璃碎片一步步向她走来道:
“我的人生远比这碎裂的台灯更烂,你觉得我会怕这点不疼不痒的小恐吓么?”
张惠萍不知怎的,心底竟然生出一抹胆颤,其实对于沈清妍的信誓旦旦,她并不反感,
毕竟就如她说的,生个一儿半女的总比没有强,即便母亲身份不行,大不了生完了再去母留子换个体面的女人当妈,
但她更知道,霍劲萧本身就是个强势的男性,不会喜欢这种同样性格强势的压他一头,
反倒是温润如水的才能滴穿他那块大石头,所以绝不可能跟她有孩子,她的存在只会拉低霍家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