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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震惊、揶揄、凝视的眼神都落在了桑晚凝身上。
“听说她还是文工团的...”
“这么耐不住寂寞跑来军营?”
“霍师长一向克制守礼,肯定是被自家媳妇撩拨了......”
桑晚凝的脸色越来越白,司令冷冷出声打断,“都闭嘴!”
他脸色难看地看向霍沉洲,一脸恨铁不成钢,
“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就按照军中的规定来吧!就算你是师长,我也不能包庇!”
片刻后,行刑的长凳和军棍被搬了上来。
“霍师长,桑同志,请配合。”
“且慢。”霍沉洲打了个手势,拦住桑晚凝身后的士兵。
他眼神落在她身上,语气轻缓,
“司令,这事是我主动的,和晚凝没关系。我媳妇身子娇嫩,从小到大油皮都没破过一下,她的军棍,我替她挨。”
说完,他向前几步,毫不迟疑地趴在了长凳上,身姿却依旧挺拔。
“砰——!”
“砰——!!”
“砰——!!!”
粗长的军棍重重落在他的脊背、后腰!顷刻便渗出了血迹。
霍沉洲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抿着薄唇,任由豆大的汗珠砸落在雪地里。
“霍师长真是条汉子啊。”
“好男人,知道心疼媳妇。”
桑晚凝这些话,心里却堵得、疼得厉害!
他这么做,哪里是为了她?
霍沉洲本可以说计生用品和他无关,以他在军中积攒的威望,有很大概率能说服众人。
可他选择承认,甚至还把这件事推到她身上......无非是为了杜绝一丝一毫被搜查屋子、暴露裴牧云的可能。
为了这个,霍沉洲宁可搭上他在军中的威严、赔上她在大院里的名声。
桑晚凝死死咬着唇,任由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原来,他对裴牧云不是一时新鲜,而是真的动了心。"
怎么,当她是死人吗?
当着一众医护的面,桑晚凝将手从霍沉洲的手中抽出来,“别碰我。”
“离婚吧。”她只感到深深的疲惫。
霍沉洲猛地站起来,紧紧盯着她不为所动的侧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摔响。
“桑同志,霍师长抱着你在在大水里走了好久,自己却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伤了背,吐了好大一口血。军队的人要替他抱你,他却不肯撒手,连你的脸都不肯给他们看。”
“是啊是啊,他醒了之后,也不肯治疗,就在你跟前守着。”
“不过,你背上的疤是怎么弄的?还真挺吓人的。”
几名护士一边给她换药,一边语速极快地劝着。
“霍师长可是顶顶好的男人,大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为了你,命都能不要,甚至都不嫌弃你的名声......”
她们喋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
病床上的人正看着窗外的落叶出神,侧脸苍白瘦削,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张扬明媚,全然一片死寂和麻木。
门开了又关,病房里很快归为一片平静。
桑晚凝无力地闭上双眼。
疤?她背上哪里有疤?
霍沉洲护在怀里的人,分明是裴牧云。
他当然不肯把裴牧云给别的人抱,若是被发现,所有的一切,霍沉洲的职务、他的荣誉、他在众人面前的光辉形象,都会像一个气球爆炸一样,化为乌有。
后面的一连几天,桑晚凝对霍沉洲的态度都十分冷淡,且丝毫不避着外人。
他做贼心虚,要演“夫妻情深”,可又不是和她的“情深”,她有什么配合的义务?
晚饭时分,霍沉洲推开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饭盒,里面隐隐约约透出饭菜的香味,是她爱吃的番茄牛腩。
桑晚凝看着他低头摆放碗筷,病房里一时有些寂静。
“对不起。”霍沉洲嗓音有些干哑,“当时情况紧急,牧宁的身份眼看就要暴露,我...”
铁勺刮过饭盒的声音有些刺耳,她轻轻皱了皱眉。
“凝凝,你知道,我不会不管你的。”
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牛肉柴得要命,还带着一股子腥气。
桑晚凝顿时没了吃的胃口,她放下筷子,“我累了,你出去吧。”
男人微怔,点头,“那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