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她去了北城人民医院,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躺在铁床上,冰冷的钳子探入身体,桑晚凝咬着牙强忍泪意。
术后,医生给她写下药方,摇头叹息,
“其实这孩子,你不主动引产也肯定保不住了,房事实在太剧烈......”
她沉默地接过药方,麻木地扯了扯唇角,“谢谢医生。”
推开医院大门,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可桑晚凝身上丝毫没有感到暖意。
她走在路上,想起霍沉洲昨晚的一字一句,依然觉得遍体生寒。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救他、爱他、想和他共度余生,是枷锁、是折磨、是负担!
那她还待在他身边干什么,她没这么贱,喜欢折磨别人!
“啪嚓——”一声。
一个臭鸡蛋猛地砸到她脸上,腥臭的液体溅了满身。
桑晚凝抬起头,只见身前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
小男孩站出来大喊:“军哥哥说了,你是不知检点的坏女人!滚开!”
王大婶急忙扯了一下他,“死孩子,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大家都知道,就是她......唔唔!”
旁边的街坊邻居都打开窗户,指着她低声议论着什么。
“诶呀!晚凝啊,你、你快去文工团看看吧!”王大婶丢下一句,匆匆抱着孩子离开。
5
桑晚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她顾不上身上的狼狈,拔腿就向文工团跑去。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中升起,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咣当——”一声。
桑晚凝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围满了人。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是她,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团长婶子叹了口气,“晚凝,生死有命,你节哀......”
“节哀”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她的心头。
“什么意思?”她小声喃喃。
大家伙识趣地让路,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身子被白布遮得严严实实。"
桑晚凝攥紧被子,“你觉得是我?”
她还没那么蠢,在自己还没脱身的时候,就急着出手。
“不是你,还有谁?”霍沉舟又急又怒。
“怎么办?”裴牧云捉急地拽着他的衣角,“天一亮,纠察队的人就要来北城了,万一介入调查这件事......”
霍沉舟定定看着桑晚凝,神色变幻。
“其实,只要让嫂子明天说不出话,事情自然解决。”
裴牧云拿捏着语调,觑着他的脸色。
“霍师长,这里有一瓶药,能让人暂时失声几天。”身后的医生忽然出了声,“几天后,声音就能恢复如初。”
“那就按你说的做。”
他转身离开,病房里一时只剩裴牧云一个人。
她脸上的怯懦和小心消失不见,得意从眼眶中溢出来,“桑、晚、凝。”
裴牧云缓慢地咀嚼着她的名字,咧开一个笑,“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大院里的最让人羡慕的女孩。你长得漂亮,有爹娘宠着,还嫁给了霍沉舟这样的男人。”
“但我什么都没有。”她皱眉,又很快展开,“我一直想成为你,可没想到,到头来,是你活在了我的阴影里。”
她缓慢倾身,“你觉得,你现在还能争得赢我吗?”
桑晚凝平静地看着她,“争?”她摇头,满不在意,“你想要就拿去。”
裴牧云胸膛猛地起伏了几下。
她一把夺过那个药瓶,就要往桑晚凝嘴里灌。
刺鼻的气味溢出来,桑晚凝登时警铃大作。
什么劳什子失声药,分明是硫酸。
她狠狠推开裴牧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裴牧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门忽然被重重推开,霍沉洲脸色阴沉,“桑晚凝,你干什么?!”
9
“霍沉洲,你知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
“够了!”他俯身将裴牧云搀扶起来,面上像覆了一层寒霜,
“我看你就是想明天在纠察队面前揭穿这一切,这些天,你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你根本就是在报复我和牧云!”
桑晚凝怒极反笑,恨恨道:“报复?你见过哪个报复别人的人,自己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缠绵病榻!?霍沉洲,当年,我就应该让你死在那场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