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桑家的祸是桑娆惹的,从她下手,等于从根源下手。
“小姐,您就别难过了,老夫人和老太爷不让您去京城主要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您自小跟在二老身边长大,从来没有离开他们那么久,二老舍不得您很正常。”
桑嫤的侍女芙清把今日的药给她端了过来,放在桌上先凉着。
看着自家小姐的绝色姿容,芙清明白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真养眼。
桑嫤身子弱,一直跟着祖父母在南城生活,而桑娆和桑父桑母在京城,要想改变剧情,她得见到桑娆才行。
原本打着想父亲母亲和姐姐的借口去跟二老开口,没成想被二老果断拒绝了。
桑嫤一阵头大,都接触不到桑娆,还怎么改变剧情?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直起身子,从梳妆台前起身来到书桌前落座。
桑嫤:“芙清,帮我研墨。”
芙清赶紧端着药过去:
“好的小姐,不过药已经不烫了,您得先把药喝了。”
这是芙清每日任务的重中之重。
桑嫤十分听话的一口气把黄连般苦味的药喝了,喝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喝药时甚至能做到面不改色。
执笔写了两封信,装好信封后递给芙清。
桑嫤:“帮我把这两封信送到驿站,多给点钱,要尽快送到京城。”
芙清伸手接过,乖巧的点着头:
“嗯,奴婢这就去。”
芙清刚走,老夫人老太爷院子里就来人了。
“七小姐,老夫人得了几件新奇玩意儿,让您过去挑一挑。”
桑嫤家族中排行第七,家中长辈常唤她小七,下人也唤她作七小姐。
桑嫤瞬间眼睛一亮,又来好东西了。
牛马打工人别的不爱,就爱钱。
桑嫤:“来了。”
提着裙摆,娉婷出屋。
……
京城言、陆、段、桑四大世家,是整个大盛顶级世家。"
不如你们两个给我家小七跪下磕三个响头,我或许能让我家小七原谅你们。”
段琅皱起了眉头:
“桑六,适可而止。”
此时陆丞礼脸已经黑了不少,耐着性子开口道:
“小六,得饶人处且且饶人。
既然言四公子已经发了话,大家各退一步。
桑七小姐,你觉得呢?”
突然被cue到的桑嫤一下子里外不是人了,她想化干戈为玉帛,但又不能立马驳了桑娆的面子。
对于桑娆,她的解法是不能硬来,但也不能太顺着她来。
一味的指责、压榨和一味的纵容、顺从都只会适得其反。
眼看形势有些不妙,桑嫤开始行动了。
随即挽上桑娆的手臂,看着锦盒里的饰品。
桑嫤:“陆二哥,此番掉入湖里的虽是我,但是委屈的是桑家。
赔礼我收下了,可姐姐因为我的事也受了不少委屈,足足关了七日禁闭,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相信陆二哥一定也给姐姐准备了赔礼。
对吗?”
桑娆是个恋爱脑,在她身上发生的冲突十件有九件半都与陆丞礼有关。
如今她这般得理不饶人,还不是因为从头到尾陆丞礼都没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过一句好话。
哪怕今日送上的两个锦盒都只是为了给桑嫤赔礼,却忽略了自己的未婚妻也跟着关了七日禁闭。
桑娆嘴硬,但内心柔软,话到嘴边就全都是尖酸刻薄的语言,但她心里很渴望得到陆丞礼的关心。
看到桑娆眼中因为她的话产生的光芒,桑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觉得自己洞悉一切,简直可以去开个心理咨询室了。
陆丞礼听懂了桑嫤的意思,指着陆家送来的其中一个锦盒。
陆丞礼:“上次诗会小六穿了一件绿色衣裙,我觉得甚是好看。
今日这条缀金翡翠手串,就是送给小六的赔礼。
这七日让你受累了,今后我一定对陆姗严加管教,还望小六和小七妹妹给陆姗一次机会。”
陆丞礼下了这层台阶,桑娆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该闹了。
桑嫤抓住机会,拿起盒子里的手串就递给陆丞礼。
桑嫤:“陆二哥眼光真好,我也觉得这条手串很衬姐姐。"
待桑嫤下了马车后,两手分离。
不过一个喘息的时间,但是手中余温久久未散。
言初把手藏进袖中,负于身后。
桑嫤则是十分有礼的对他道了谢。
“小七,回来了?”
哦豁……
本来顺利到家桑嫤便觉得万事大吉,谁知道这个时候桑霂来了。
桑嫤眼疾手快提着裙摆冲桑霂就跑了过去,扑进怀中。
对于桑嫤突如其来的拥抱,桑霂也愣了。
桑霂:“怎么了?”
桑嫤扯着笑,抬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饿了,想和二哥一起吃饭。
对了,偶然遇到言四哥,是他送我回来的。”
桑霂与桑嫤虽然这么多年没有住在一起,但是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如今桑嫤反常的举动,桑霂立马就知道小丫头有事瞒着他。
不过桑霂不会拆穿,桑嫤会主动告诉他的。
哪怕是堂兄妹,兄妹俩如今的举动还是让言初看来不是很舒服。
冷着脸与桑霂对上视线。
桑霂拉着桑嫤走了过来,对言初拱手行礼:
“有劳四哥,回府上喝喝茶?”
言初:“不了,我还有事。
听桑七小姐说你在找一个叫刘隐的人,消息我已经给桑七小姐了。”
桑嫤闻言,眼睛立马睁大,被桑霂握着的手瞬间用力回握着。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桑霂瞬间明白了。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笑容更甚:
“没想到是四哥帮的忙,那真是多谢四哥了。”
言初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不过桑嫤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小狐狸。
言初:“近来天热,她要出门得多派些人跟着,可别再像今日这般,差点出大事。”"
没听到侍女回话,桑嫤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心想人家或许是为了不打扰她。
“陆三公子,您来寻九公子吗?”
听到声音,桑嫤立马直起身子,眼睛上的帕子也因为她的动作掉入水中。
眼睛前氤氲水汽散开,桑嫤看到了站在屏风旁边的……陆丞允。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多久了?
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虽说穿的规规矩矩,但还是迅速蹲了下去。
感受到桑嫤的害怕和尴尬,陆丞允选择背过身去。
陆丞允:“误会,我来寻段九,还以为汤池里的人是他。”
桑嫤对陆丞允的了解程度仅限于名字和他与陆丞礼争夺家主之位的纠纷,不过他既然能和言初是一个圈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浪荡子弟。
桑嫤:“无妨,段九哥有事已经回城了,陆……三哥来时没遇到吗?”
这些世家真麻烦,一个个的都不认识,却还是得哥啊姐的称呼,总让她差点梦回公司当牛马的日子。
这也是个哥,那也是个姐的。
陆丞允声音温和:
“许是刚好错过了,不过桑七妹妹刚大病初愈,恐怕不宜泡温泉。”
刚刚转身之际,他就注意到桑嫤脸色绯红,回去之后怕是又得病了。
段九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桑嫤没想到这层,摸了摸自己的脸和额头,好像真的有些烫。
侍女:“桑七小姐,奴婢看您脸色有些红,莫不是有些高热?
您还是快起身吧,奴婢差人到苍院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段锦之离开前那可是专门吩咐了要照顾好这位桑七小姐,若是病了,她可担待不起。
桑嫤也意识到自己草率了,点点头。
陆丞允识相的自己离开汤池区,来到院内等候。
没一会儿,被侍女扶着的桑嫤走了出来。
陆丞允上去相迎,看到她不正常的脸色就明白了。
陆丞允:“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桑七妹妹,我带你回苍院吧?”
桑嫤觉得也好,芙清也还在苍院,随即点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陆丞允的带她回苍院居然是抱她回去。
她更不好意思了。"
一直在狡辩,桑娆失去了耐心,抬脚一脚踹在了陆姗的肚子上,陆姗因为这一脚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哭泣起来。
桑嫤被她这一脚吓坏了,眼看着她还想继续动手,桑嫤赤着脚就跑下床来抱住了桑娆的手。
起的太猛,使得她抱住桑娆腰身的时候脑子十分晕眩。
眼看着要倒,言奕和刘隐分别从不同方向伸手来接。
桑娆也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腰。
而后看着伸过来的两只手,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言奕,又看了看刘隐。
没搭理他们,自己把桑嫤扶到床边坐下。
桑娆:“小七,你怎么了?”
桑嫤力度卸在了桑娆身上,此刻身子还挺放松。
桑嫤:“姐姐我没事,就是起猛了。
你别动手,我们把她交给官府吧,让大盛律法惩治她。”
她真是个死圣母啊。
人家想害死她,她居然还要为她求情!
唉……
桑娆的手握着桑嫤,看着陆丞礼缓缓开了口:
“官府?呵,只怕我前脚刚送进去,后脚人就出来了。”
也不知为何,今日桑娆看陆丞礼的眼神,比以往要疏离许多。
陆丞礼:“若此事真是陆姗做的,陆家绝不包庇。”
桑娆:“好!”
桑娆没给陆丞礼任何气口,紧接着开口道:
“有陆二哥这句话,那就报官吧。
言六哥,这事就交给你了,其他人,我不放心。”
桑娆的“其他人”咬的很重,仿佛意有所指。
言奕不乐意掺和他们的事,只不过桑娆刚说完,桑嫤就转过来看着他。
言奕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
“那就把人交给言府侍卫吧。”
桑嫤这下也放心了,她生怕桑娆会把事揽在自己身上,亦或是交给陆丞礼来办。
一来她做事不靠谱,脾气一上来就冲动至极。
二来陆丞礼虽是原文男主,但是桑嫤总觉得这人阴的很。"
陆丞礼:“还不确定,不过……一会儿就确定了。
来人。”
过来了一名侍卫。
“二公子,有何吩咐?”
陆丞礼:“去言府一趟,说桑家七妹妹受伤,言六在照看,今夜可能不回言府了。”
言府家规要求言家人再晚都得回家,若遇到突发事情不能回,必须遣人回府告知家主或其他家中长辈缘由。
言初对人对事一惯持冷漠态度,更不会多管闲事。
上一次桑嫤出事他在,这一次他若依旧来,便是不同寻常了。
段琅此刻陷入了沉思,若这位桑七妹妹真的入了某人的眼,之后他们对桑七的态度,可就要改一改了。
陆丞礼也曾使用过不同的方法讨好言初,奈何言初此人人冷心冷,不领他的情,反倒是和陆丞允关系较好。
说白了,陆丞允就算什么也不争,就凭他和言初的关系,陆家这家主之位也非他莫属。
或许正是因为言家有这般地位,言初曾向另外三个家族放言,四大家族往来关系一切如常,但言家不会插手和参与三大家族中任何家族的家主之位竞争。
这对陆丞礼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起码陆家的家主之位选择权依旧在陆家人手里。
但是即便如此,言家的关系,包括言初这个人,依旧要拉拢。
如今陆丞礼,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
刘隐将桑嫤侧放在马上,把人拥入怀中,小心骑着马进入马场。
守门侍卫看到刘隐腰间的玉佩和怀里的人,并未过多阻拦。
刘隐:“这位小姐受伤了,急需医师。”
刘隐也不认识人,只能对着守门的侍卫来了这么一句。
“受伤?哪里受伤了?快把桑七抱到这边来。”
段湘湘紧张的跑了过来,看到刘隐怀里脸色煞白的桑嫤吓坏了。
很快桑嫤被抱到休息室的床上,段湘湘喊来医师为其诊治。
刘隐把怀里的药瓶递给医师:
“这是这位小姐的姐姐给我的,说是这位小姐的药。”
医师打开闻了闻,而后点点头。
“这里面都是十分名贵的药材,确实可用。
只是这位姑娘身体虚弱,一直在冒虚汗,恐怕只服用一种药还不够。
但我这里没有那种药,得到城里去买。”"
“湘湘,你看那是不是桑六和她的妹妹?”
陆姗当即脸色就垮了:
“怎么哪哪都有她啊,一定又是知道今日二哥来骑马,追着二哥来的,烦都快烦死她了。
湘湘,这是你家的马场,经过你段家同意了吗她就来?”
段湘湘一眼看去正好看到桑娆拉着桑嫤去挑马,于是驱着身下的马匹朝她们走了过去。
段湘湘:“桑六,谁让你进我家马场的?”
桑娆抬头看着马背上一身骑装的段湘湘,双手抱在胸前:
“我想进就进了,怎样呢?”
态度很嚣张,语气很冲。
陆姗:“二哥在哪你在哪,你是跟踪狂吗?
你这是擅闯,来人,把她们抓起来。”
桑娆眼睛一亮:
“陆二哥在这里?他在哪,我去找他!”
啊?男主团在这边?
桑嫤看桑娆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找陆丞礼,已经生无可恋了。
恋爱脑属性激活的桑娆,她可是有点拉不住的。
桑娆随便拉出两匹马,然后扶着桑嫤上了一匹,自己紧随其后。
桑嫤:“姐姐,我不会骑马!”
桑娆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马背上表情为难的桑嫤。
桑娆:“我忘了,这样吧,你在这等姐姐一下,姐姐快速去跟二哥打个招呼就过来教你。
你别动就行,安心坐着。”
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桑嫤在马背上不知所措,还要面对着厌恶她的姐妹团。
陆姗:“不是……她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这么不听我们说话!”
段湘湘没管她,反而看向桑嫤:
“你不会骑马?”
刚问完,转念一想:
“也是,你这么白,也不像是会骑马的人,跟我们去玩?”
陆姗和其他小姐妹对段湘湘的态度惊呆了。"
谁能惹谁不能惹,他心里还是知道的。
苏宇:“昨天。”
段锦之:“昨天盯上你今天就强迫人家签婚书,你有毛病吧!”
苏宇:“小爷一见钟情,不行吗?”
段锦之欲上前动手,被陆丞允拉住。
陆丞允:“你我不宜动手。”
对上苏家,只能言初来。
苏宇看着他俩的动作笑了:
“还是陆家老三识相,段家和陆家,可不是苏家的对手。
段九,多学着点!”
段锦之愤怒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而陆丞允则是面无表情,但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知道。
言初缓缓坐到主位:“桑小七,你娶不了。
苏六,你要是还想留在京城,就断了这个念头,也别再骚扰她。
否则,你苏家的海上也会有言家的“江洋大盗”。”
苏宇眉头皱起。
言初居然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家族之间做生意或者是其他往来,最忌讳使手段。
苏家派他来京城谈生意,苏宇却想偷懒,把主意打到了言家在海上的那三艘货船上。
几层转手,雇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人冒充江洋大盗去劫货,没成想却失败了。
苏宇完全没沾手,本以为言家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没想到言初什么都知道,要是这件事被言初放到明面上来,他爹饶不了他。
苏宇:“言四,这是桑家的事,你以什么立场来管。
万一桑家主愿意把……”
言初:“不会有这个万一。”
他与言初不过只相差了一岁,但是言初身上的气势,却足以震慑住他。
苏宇被呛住,有些不服气的点点头:
“行,既然是你言四出面,小爷就给你这个面子。
今日就当小爷没来过,都撤了。”
抬东西的小厮开始把东西重新装上抬起,言府的侍卫也松了手。
苏宇拿起自己的折扇,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要往外走。"
“请进吧,屋里简陋,还望不要弄脏诸位的衣裙。”
桑嫤:“不会不会,挺干净的。”
芙清帮她和陆丞允拿了个木凳坐下,刘隐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桑嫤:“你别紧张,我知道你,但你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侍卫?”
这话一出,屋里四个人,愣住三个。
芙清:“小姐,你想让他做你的侍卫?”
陆丞允此时已经开始打量起了刘隐,身体瘦弱,样貌虽中等偏上,但也不至于,除此之外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陆丞允:“小七妹妹,这事可再考虑考虑。
此人,你当真了解吗?”
当然了解!
刘隐身世凄惨但身手了得,去悬崖采药,再陡峭的悬崖他都能顺利采药然后脱身。
她不缺钱,侍卫多一个不算多,来做她的侍卫天天接受她的“洗礼”,放在身边她也放心些。
到时候养得他忠心耿耿、吃穿不愁,哪还会有机会被桑娆雇佣去做杀人的买卖。
况且刘隐本性不坏,之所以到杀人的地步也是为了报桑娆的救命之恩。
桑娆、刘隐,她两头努力,她就不信改变不了剧情。
刘隐不明所以,但是女孩看他的眼神好似真的认识他一般。
刘隐:“我能问问原因吗?”
桑嫤一瞬间愣住。
死脑子,快想!
有了!
桑嫤:“我身子不好,需每日服药,很多药既珍贵又稀有,因为生长在危险的悬崖陡峭边,时常断货。
我就找人打听到了你,说你采药非常厉害,想来身手极其了得。
让你做我的侍卫,一来可以让你帮我采药,二来可以随身保护我,三来可以改善你的生活。
一举三得,那个……你觉得呢?”
桑嫤也不知道自己编的这一段能不能说通,但是说完还是有些许的心虚。
陆丞允表情有些冷峻,他还是不同意桑嫤的这个决定。
首先这是名男子,其次,还是个来历不明的男子。
陆丞允:“陆家名下亦有药铺,小七妹妹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为你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