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压抑了无数年的才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疯狂。
士为知己者死。虽然这位知己看起来只是个想偷懒的昏君,但这就够了。
“行了,别磕了,地板挺贵的。”
林休摆摆手,转身往外走去,“抓紧点弄。朕的皇后还在等着这套教材开学呢。要是耽误了朕哄老婆……咳,耽误了朕的教育大业,朕唯你是问。”
走到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
林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帮原本高高在上的老学士们,此刻正围着那个衣衫褴褛的苏墨,脸上带着讨好又尴尬的笑容,似乎是想从那笔银子里分一杯羹,又或者是想打听打听这“简化字”到底该怎么写。
而苏墨,正紧紧抱着那本书,像个守财奴一样警惕地看着他们。
林休轻笑一声。
你看,这世上哪有什么攻不破的堡垒。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小凳子。”
“奴才在。”
“走,回宫。今儿心情好,让御膳房多加两个菜。”林休伸了个懒腰,“顺便去告诉兵部尚书,让他准备准备。那个叫什么……宁古塔那边,是不是还缺几个教书先生?要是这翰林院里还有人不开眼,非要跟朕的‘手’过不去,那就送去那边冷静冷静。”
“嗻!”
小凳子打了个寒颤,看着自家主子那潇洒的背影,心里默默给翰林院的那帮老头子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位只想睡觉的主子。
这下好了,不仅字要被改了,连这点文人的体面,怕是都要被这位爷给扒个精光咯。
(本章完)
卯时三刻,太和殿。
天还没亮透,殿内的九龙金漆长明灯将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气,混合着百官袖口里那股子没睡醒的寒气,熏得人脑仁疼。
林休瘫坐在龙椅上,眼皮像是挂了两个铅球。
做皇帝最惨的不是批奏折,是早起。特别是当你昨晚还在琢磨怎么把“九年义务教育”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结果脑细胞死了一堆,刚睡下没两个时辰,就被那个比闹钟还准时的太监总管王公公给嚎醒了。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公公这一嗓子喊出了男高音的水准。
底下,礼部尚书孙立本动了。这位老大人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官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奏疏,迈着那仿佛丈量过土地的方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林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老头今天又要开始念经了。
“陛下,臣有本奏。”孙立本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快七十的人,“臣连夜汇集礼部上下三十名学士之智慧,以此《大圣朝教化万民疏》,恳请陛下过目。”
林休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孙立本展开奏疏,开始朗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从太和殿传出,传遍了整座皇宫。
丧钟,应声而停。
林休,日月圣朝的新皇,在登基的第一时间,坐在龙椅上,闭上眼,在满朝文武的朝拜声中……
睡着了。
张正源:“……”
秦破:“……”
太和殿。
这座代表着日月圣朝最高权力的殿堂,此刻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林休,这个刚刚登基的新皇,正有气无力地陷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龙椅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龙椅坐热,那身明显大了一号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有几分……“单薄”。
他那副样子,真是要多没精神有多没精神。
底下,内阁首辅张正源和镇国大将军秦破,刚刚交换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
他们承认,他们赌对了。
这位九殿下,不,现在是新皇了,他确实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合法”人选。
但看他这副随时可能睡过去的样子,张正源心里那叫一个愁啊。这位爷,真的能撑起这片江山吗?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张正源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的思绪,刚要领着文武百官,进行这登基大典上最后,也是最隆重的一道程序——三跪九叩,彻底定下君臣名分。
“吾皇万岁……”
他刚刚喊出四个字,山呼海啸的朝拜声才起了个头。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瘫坐在龙椅旁凤座上的皇太后,那张原本梨花带雨的俏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怨毒而扭曲。
她完了。
她很清楚,当张正源和秦破这两个老狐狸,带着满朝文武跪向那个“书呆子”时,她和她的三岁幼子林童,就彻底失去了登上权力巅峰的机会。
她不甘心!
她那双通红的眼睛,猛地穿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跪在武将前列,一个身披银甲的高大身影。
那是她的亲哥哥,国舅爷,兼任京畿禁军副统领的——李威!
李威,御气境巅峰的修为。
在这个世界上,这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了。
李威当然也感受到了妹妹那近乎绝望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