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姐热坏了吧,这大热天的也是难为你了。
我们要去段九公子的林间别院,路途虽然……”
“顺路。”
马车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桑嫤立马就听出来了这是言初的声音。
好听~~
不过更好听的是这道声音飘来了她最想听到的两个字:顺路!
言邕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连忙开口:
“十分顺路,事不宜迟,桑七小姐请上马车。”
桑嫤抬脚踏上马车,突然反应过来,指着芙清:
“那我的侍女和侍卫们……”
言邕:“桑七小姐放心,一会儿他们与我同乘另一辆马车。”
芙清有些担心的看着桑嫤,桑嫤冲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但其实内心有些忐忑,人生地不熟,车里还有个未来大佬……
桑嫤虽然与芙清才认识三年,但她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两人真就是形影不离的,从来没有分开过。
呜呜呜,她承认自己是个侍女宝女。
掀开帘子,桑嫤第一眼就与言初的视线撞上了。
桑嫤什么也没做,但面对言初,就是有些心虚和害怕。
索性坐在了门边,和言初之间的距离起码还能再坐四个人。
桑嫤:“言四哥。”
言初看她顺势就坐下,合上书本。
言初:“我看起来会吃人?”
桑嫤一时间还真回答不上来到底会不会了,但也明白言初的意思,抱歉的笑了笑挪了几步过去。
言初给她递了块手帕,桑嫤道谢后小心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后,桑嫤不好意思把自己用过的手帕给别人,于是塞回了自己袖子里。
之后两人无话,言初看她这么拘谨,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这么热的天,桑嫤渴死了,接过后一口就喝没了。
言初:“再来一杯?”
桑嫤求之不得,又把杯子递过去:
“谢谢。”
就着她的手,言初又给她倒了一杯。"
桑嫤另一只手手杵下巴。
苏家根本虽然不在京城,但是放眼大盛,谁敢和苏家为敌,居然有人敢去打苏宇,这也太勇了吧。
芙清:“苏六公子联合京兆尹已经下令严查,听说苏六公子那边已经连夜给苏家写了信,看来这事得闹上一阵子。”
桑嫤心里稍有怀疑,为什么偏偏是苏宇?
总不能是有人在替她出气吧?
桑霂?
就算不是,最后不会怀疑到她们桑家头上来吧?
桑嫤叹了一口气,扶住额头。
一边刘隐那边完全没消息,估计是凉了。
另一边又莫名其妙的惹了苏宇。
再看看桑娆,虽说自己这几日一直给她灌输“做事要冷静,不能太暴躁,对人要有耐心”的想法,但是桑娆只有在桑嫤面前是这么做的。
面对外人、下人,稍有不快她就容易生气,生起气来就想骂人打人,路人缘这么差,危!
头大!
桑娆:“等这混蛋什么时候死了再来报喜。
不说他了,小七,你这手怎么这么白,还这么嫩,教教姐姐怎么保养的?”
桑嫤低头看着,与桑娆的一对比,肤色上区别确实有些明显。
桑嫤:“姐姐的手也很好看啊,只是肤色比较深,或许是前段时间骑马晒的。
没事,小七这里有花蜜调和的水,我来帮姐姐敷。”
桑娆听完心情瞬间大好:
“先等等,小七想骑马吗?姐姐带你。
等骑完咱们再敷,省得今天没事干,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桑嫤有些心动,她不会骑马,但还挺想骑的。
桑嫤:“我们去哪骑?”
桑家有马场,但在南城。
桑娆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段家那个马场挺不错,我经常去。
就这么办,走!”
桑嫤拽住她:
“那个……姐姐确定能把小七带出去?”"
桑嫤:“姐姐慢些吃,还多的是。”
桑娆吃了两口,突然把筷子砸在桌子上,吓了桑嫤一跳。
桑嫤:“姐姐,怎么了?”
桑娆看向门口:
“段湘湘和陆姗怎么还不来道歉,本小姐都已经想好怎么羞辱她们了。
段九哥,段湘湘人呢?”
段锦之看着自己带来的吃食和点心全部进了桑娆的肚子心里就憋得慌。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慵懒的开口:
“快了吧。”
桑嫤看桑娆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越吃越气,赶紧给她倒了杯茶。
桑嫤:“姐姐别着急,反正就是今天了,他们一定会来。
喝口茶,再吃点东西。”
桑娆一手接过茶杯,一手又拿起筷子:
“行,本小姐就再等等。”
一口茶喝下去,桑娆又暴躁了,茶杯往桌上一摔。
“怎么是凉的,下人怎么做事的,本小姐关了七日出来还喝不上一口热乎茶了?
谁沏的茶,给本小姐滚进来!”
桑嫤把倒着的茶杯扶好,从桌上重新拿了一个茶杯,又倒了一杯。
桑嫤:“姐姐,外面天热,喝热的容易流汗。
我倒觉得这茶冷一点更好喝,你尝尝。”
桑嫤把茶杯递到桑娆面前,笑容乖巧。
桑娆犹豫了一瞬,抬手接过又喝了一口。
桑嫤双眼期待:
“是吧姐姐?凉的更能解渴一些。”
桑娆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嗯”,瞬间惊掉了段锦之的下巴。
桑娆的蛮横她是见识过的,怎么说呢,这女人暴躁起来谁都拿不下她。
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听桑嫤的话,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桑娆:“你身子不好,凉茶还是得少喝,知道吗?”
桑嫤小鸡逐米似的点着头:"
虽然关系不近,但毕竟是陆家人,又是陆丞礼攒的局,他有责任出面求情。
段琅紧随其后:
“湘湘这次也着实冲动,回去之后我也定当对她严加管教。
还望言四哥念她年纪还小,原谅她这一次。”
桑娆推开拦着她的侍卫,走到厅中央:
“小七没有性命之忧那是我家小七福大命大,陆姗想杀了小七,我桑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陆二哥,陆姗,我不会轻易放过。”
陆丞礼软下语气,对桑娆难得温柔:
“小六,这次的确是陆姗的错,回去后我定当带着她亲自到桑府赔罪。
你我已定婚期,这个时候两家不宜产生嫌隙。”
失去桑家的支持,于他不利。
桑娆严词道:
“不行!小七是我桑家心尖宠,哪怕我不嫁陆家了,这口气本小姐也得给小七出了。
还有你,段湘湘,你也跑不了。”
段湘湘本就不喜欢桑娆,此刻听见她咄咄逼人,一股气上来就顾不得许多了。
段湘湘:“道歉也不行,大不了我们让你推下湖一次总行了吧!”
段琅也严肃起来:
“湘湘!闭嘴!”
这种时候可不能逞口舌之快。
言初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让陆丞礼和段琅琢磨不清情绪。
言初:“陆三、段九,你们怎么看?”
陆丞允站的端正,说起话来声音温润:
“受害者既是桑七小姐,倒不如交给桑七小姐来觉得,是打是罚,全凭桑七小姐做主。”
段锦之抱着手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恢复了以往的随性。
段锦之:“这法子不错,后续不管桑七小姐提出什么要求,我段家绝无怨言。”
他与段湘湘只是堂兄妹,平日里不算亲近,再加上人家亲哥在这,求情不是他的事。
“不行!”
桑娆又站了出来。
桑娆:“小七性子温和善良,她能提什么要求,更别说打和罚了,本小姐不同意!”"
桑嫤:“陆三哥来时没骑马?”
陆丞允:“想着没多少路,便走上来了。”
桑嫤窝在他怀里,神情为难:
“其实我还是能走的,不如陆三哥……”
陆丞允:“这样比较快,放心吧,你很轻。”
桑嫤无话说了,乖乖的靠在他怀里。
她这副身子自己也很无奈,以后还是自己多注意吧,尽量不要麻烦别人。
陆丞允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
“不过一天的功夫,怎么又高热了呢?我那药没问题啊。”
大夫把着桑嫤的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桑嫤不好意思说,打算就这么蒙混过去。
陆丞允:“她刚刚泡过温泉。”
大夫不可置信的看着桑嫤:
“哎呦桑七小姐,你昨日高热才退,今日怎么能去泡温泉呢。
你本就体弱,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桑嫤也有些自责,还是对自己的身子太自信了。
大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桌上奋笔疾书又写了几张药方递给芙清。
大夫:“这几服药每日都得喝,除了喝药,补药什么的也都不能落。”
芙清连连答是,瞥了一眼一半脸躲在被子里的桑嫤后,无奈的跟着大夫去抓药了。
陆丞允:“我那里有一根千年人参,送给桑七妹妹补补身子。”
以前只知道桑家主有一个身子弱的女儿,但他没想到桑嫤的身子会这么弱。
仿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一病不起,想到这,自己也禁不住开始回想手里有哪些补品了。
桑嫤:“不用不用,陆三哥太客气了,我就是这次冲动了,下次会小心的。”
她和他也不熟,一下子就白拿人家一根千年人参,那多不好意思。
陆丞允:“我与桑二打过几次交道,就算是看在桑二的面子上,这根人参我也该送给桑七妹妹。”
看他执意要给,桑嫤也不便再推辞。
两人正好无话时,芙清端着药进来了。
“小姐,该喝药了。”"
两位夫人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今日来也不是为了互相呛声。
桑母说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挽回桑娆的名声。
告诉别人,此事是陆姗的做法欠妥,她在宴席上颠倒黑白,桑娆才动手,而且是为了桑嫤。
而这事若由桑家自己出面解释,毫无效果,但陆家出面就不一样了。
陆夫人与桑母也打过不少交道,如今两人更是亲家,对于桑母这番话也听得明白。
陆夫人:“消息泄露此事是我们的问题,桑夫人放心,陆家会出面对外解释。
如今陆姗已被禁足,小六是个好孩子,也是为了妹妹,放心,该罚的陆家绝不姑息。
就是不知小七身子将养的如何?”
桑嫤:“已经没什么事了,多谢陆夫人记挂。”
行为举止都得体,人也漂亮,陆夫人当即对桑嫤印象好了不少。
“母亲,桑夫人。”
陆丞允给两位行了礼,随后视线落在桑嫤身上。
桑嫤也起身喊了一句:
“陆三哥。”
然后看向自己母亲。
桑母:“对了,小七说有事要找丞允一趟,那就让他们年轻人去聊吧。
咱们聊咱们的。”
事情已经解决,气氛也不用那么紧张。
陆夫人:“甚好,丞允,带小七去逛逛。
我与桑夫人说说话。”
桑嫤走到陆丞允身旁,与他一起向二位行礼之后退出了前厅。
陆丞允:“带你去花园走走?”
桑嫤:“好啊。”
陆丞允带着她来到陆府花园,桑嫤看了一下周围无人,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桑嫤:“陆三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陆丞允眉眼含笑:
“原来小七妹妹这一路上魂不守舍是在想着让我帮你的忙?
说吧。”
陆丞允性子温和,桑嫤觉得他应该是很好说话的,于是壮着胆子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