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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如春,与长信宫的清冷俨然两重天地,地龙静静地散发着融融暖意,将冬夜的寒气隔绝在外,慕寒烟斜倚在雕花长窗前,指尖不自觉地轻抚着小腹,目光却投向天际那轮清冷的孤月。

除夕之夜,宫外想必是万家灯火、笑语喧阗,而这九重深宫之中,唯有她与腹中血脉相依,不知此刻,远在西南的他,是不是也在望着这同一轮明月?

身形纤巧的宫人绿萝端着温热的羊乳轻步走进内室,见主子仍伫立窗前,心下暗想:娘娘莫非是在等候圣驾?她上前柔声劝道:"娘娘,夜已深了,皇上今夜想必不会过来,您还是早些安歇罢。"

慕寒烟早已习惯宫人们这般小心翼翼的揣测,她接过温热的瓷杯,指尖在杯壁停留片刻,仿佛能藉由这暖意汲取些许慰藉,饮尽后,她缓步走向寝榻,衣袂在烛光中曳出斑驳的影。

绿萝自调来伺候这位新主,便知她性子沉静,不似其他嫔妃那般汲汲于圣宠。她利落地为慕寒烟宽衣解带,轻轻放下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又仔细熄了灯烛。

寝殿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唯有地龙偶尔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将这深宫的寂静衬得愈发深邃。

早晨,长信宫内。

苏酥一夜无梦,晨光透过茜纱窗斜斜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明亮的菱形光斑。苏酥睫毛微颤,被这异样的光亮唤醒。

她撑起身,发现身上盖着青古色棉被,身下是偏殿特有的那张铺着素色布褥的硬板榻,这分明不是耳房的陈设,昨夜明明和秋菊挤在耳房的硬板床上,怎会到了这里?

偏殿虽宽敞,炭火却少,为省着用,她每夜都与秋菊挤在耳房,那样更暖和,此刻她怔怔望着梁上垂下的流苏,最后清晰的记忆,是秋菊均匀的呼吸和自己数着更漏渐沉的困意,再想不出其他。

苏酥赤足踏上脚踏,圆润脚趾冻得蜷起。她记得小时候也常这样,一觉醒来身在别处,嬷嬷说是梦游,可十岁后这毛病就再没犯过,难道昨夜……又梦游了?

走到铜花镜前坐下,绣鞋尖踢到炭盆旁散落的黑炭,这炭比平日用的沉实,断面乌玉般光泽,全然不是内务府发的那种掺了煤渣的劣货,偏殿角落堆着炭筐,红漆描金的筐盖上还凝着晨露,显然是今早新送的。

自皇上带回慕寒烟,长信宫便如冷宫无人问津,连廊下铜雀香炉都积了灰,如今这炭,倒像是从别处匀来的稀罕物,这是哪来的?

春兰端着鎏刻回纹黄铜手炉进来,正见主子对着炭筐出神,便知主子在疑惑。

“小主当心着凉”,她将手炉塞进苏酥掌心,炉壁的微温驱散了些许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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