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栋老旧的楼房黑黢黢地矗立在雨中,只有其中一栋的底层,亮着一盏昏黄孤寂的灯。
车停了。
李道松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他拉开车门,率先下车,然后回身,朝她伸出手。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些,成了绵密的雨丝。
沈絮瑶看着那只手,看着车外荒凉破败的景象,看着那盏孤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碾碎。
这里不是家。
是囚笼。
他见她不动,失去了耐心,直接探身进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出去。
力道粗暴,不容反抗。
她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进那栋亮灯的房子。
里面空荡而简陋,像是临时清理出来的空间,只有几件必需的旧家具。
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但地上是干净的。
他松开她,反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世界。
沈絮瑶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回李道松身上。
他站在门边,正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湿透的囚服上衣,随手扔在地上。
裸露的上身苍白精瘦,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但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疤痕,最刺目的,是心口附近一道狰狞的暗色旧伤。
他看向她,一步步走近。
昏黄的灯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不断逼近,将她完全笼罩。
“现在,”他停在她面前,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冰凉滑腻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可说出的话却让她血液冻结,
“就剩我们两个了,公主。”
“该好好算算,你这五年,欠我的账了。”李道松的手指还停在她脸颊上,指腹粗糙,带着刚脱离冷水不久的、异样的低温。
那触碰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沈絮瑶浑身僵直,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着战栗。
“账……”她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什么账……”
他低笑一声,收回了手,转身走向房间里唯一一张破旧的木桌,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廉价打火机。
“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他半边脸,深邃的眼窝陷在阴影里。
他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让那味道瞬间充斥了本就沉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