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很惊奇:“锅子就是这么吃吗?”
“嗯。”沈明清提着几个木头墩子走进来,“去搬木头墩子来坐。吃辣的坐这边,不吃辣的坐那边去。”
“小心点啊,大孩子看着小些小的,这锅大,别滚进去。”
少年们被她逗笑,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最小的几个被大孩子们挤在中间。
特别是妍儿,小一、小二分别在她两边,还各伸出一只脚挡在她前面。
周宁煜见大家拿碗筷了,他张开双手往前奔。
“嘛呜……叭叭……”
赵暖擦干净手:“段叔你也去吃,我先来喂饱他。”
段正躲开:“你忙了一早上,先垫几口。”
“没事,我正好休息休息。”
“段爷爷坐这里。”
赵暖把周宁煜抱走,妍儿搬不动木墩子,但她已经准备好段正的碗筷了。
“爷爷的好孩子哎~”段正摸摸她额头。
赵暖透过他看向妍儿目光,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更小的女孩子。
她之前不太懂,为何段正对妍儿好的过分。
沈明清告诉她,段正之前有个女儿。
他跟侯爷为国征战的时候,妻子却被富家少爷强抢。
妻子为保清白一头撞死,两岁的女儿也自此失踪。
赵暖无法想象,段正作为侯爷的副手都有如此遭遇,平民百姓该如何水深火热。
沈明清又露出那种嘲讽、怨怼的嗤笑:“所以我才说周、沈、林三家愚忠,落得任何下场都活该!”
周、沈两家保家卫国,却护不住身边人。
林家自掏腰包建书院,桃李天下,自己家却清贫到女儿恶疾无钱可医,香消玉殒。
“娘~”
赵暖回过神,只见妍儿端碗站在她跟前,筷子上还夹着一片熊肉。
“给娘吃的?”
“嗯!呼呼……”妍儿点头,鼓起腮帮子还给吹凉了。
赵暖张嘴,一口吃掉妍儿筷子上的熊肉。
“嗯~我女儿夹的肉就是好吃。”
沈明清笑出声,他算是知道妍儿嘴甜是跟谁学的了。"
等第一批砖坯可以进炉时,山顶上也建好了四五间牢固的原木屋。
怕物资会受潮,还将屋里的地板架空了一尺高。
赵暖这几天也没闲着,她利用豆子发了不少豆芽。
偶尔打几只山鼠、野兔,用豆芽滚汤,鲜美至极。
但不知名动物粪便再次出现了,并且这次不止一只。
大家一边警惕着,一边更加忙碌,尽快多烧制砖头,早点建起结实的房屋。
烧砖封炉,再到开炉得三天,这期间不用人守着。
于是利用这个空档,大家加紧挖地基。
横排四间屋子,两头两间各带一间耳房。
左右打横再各三间厢房,挡头各带一间敞屋。
敞屋既可以用来做厨房,堆杂物,还能避免西风东风吹来的雨丝冲刷墙体。
段正挖的满头大汗:“十间屋子好啊,十全十美。”
挖出来的表层腐殖土,赵暖堆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打算以后用来做肥料。
底层的土也堆好,虽然没有烧砖的土黏,但做个泥炉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赵暖舍得给他们吃,少年们干活也都有劲儿。
短短几天,不再是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子,手臂大腿肌肉都长出来了。
山顶敞亮,太阳一出来就金光灿灿。
今天是开第一炉砖的日子,赵暖揉着酸痛的腰站在屋外。
看着远处还隐藏在黑暗里的随州城苦笑:“这里天亮的早,睡不了懒觉。”
“哇,好冷。”
妍儿抱着手臂哈出一口气,丝丝缕缕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哇呜,嘛嘛啊呜……”
赵暖点了一下周宁煜的鼻尖儿:“小馋鬼,一睁眼就要哇呜吃东西。”
篝火还未彻底熄灭,上面陶罐里煨着整个土豆还滚烫。
周宁煜不挑食,羊奶土豆泥照样吃的香。
赵暖怕大家吃土豆红薯板栗吃腻,昨天晚上用盐辣椒炖了些整颗大蒜。
此时里面水已经收干,大蒜粒表皮皱皱的,内里绵软。
土豆一分为二,夹颗蒜放上去用勺子一抿。
“嗯,好吃。”"
少年们挨个排队,蒜香辣椒香混合在一起,原本无味的土豆变的咸滋滋的。
“好吃就行。”赵暖很欣慰。
这是做油浸大蒜的法子,只是这里缺油,她只能用水替代了。
“等下!”
走在最前面的沈明清突然举手,神情严肃。
大家顿时都停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明清轻轻转头,好像在闻风带来的气味。
段正自己做了一杆木长枪,看到沈明清的手势后,他半蹲往前移动。
其他人原地不动,少年们隐隐把赵暖跟妍儿围在中间。
沈明清跟段正躬身潜行,等看清砖窑前趴着的东西后,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一只大熊睡得四仰八叉,如黑色的毛毯铺在地上。
这只熊能这样睡,说明附近是它的领地,且没有其他猛兽能对它造成威胁,这是好事。
坏事是,这熊太大了。
不用站起来,就这么瘫在地上,已经足够吓人。
两人悄悄退后,指挥大家静悄悄原路返回。
回到山顶,赵暖听到描述后眉头死死皱起。
熊瞎子的危险程度甚至超过老虎,并且它们会爬树,会撞树。
沈明清也忧心忡忡:“从上次发现的粪便来看,应该还有一只小的,这是个大祸害,不除在这山上住着不放心。”
猛兽的领地一般都有好几座山头,他来过这座山好几次也从未遇到过。
这只熊应该是被砖窑的温暖吸引来的,等砖窑凉下来它虽然会走,但也很危险。
“做陷阱吧。”
赵暖咬紧下嘴唇:“等砖窑凉下来它应该会走,到时候咱们再去做陷阱,烧窑等它。”
搬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最简单的陷阱就是挖个坑,在里面插上削尖的木棍。
于是大家开始收集小孩手臂粗的棍子,用匕首削。
赵暖之前给二十两银子买的匕首这就派上了用场,到下午,就准备好一堆尖刺。
麻烦的是挖陷阱,要挖在大熊的必经之路上。还得动作够快。
好在第二天大熊真的不在了,大家麻利的开炉把烧好的砖头拿出来,整齐码在一边儿。
红砖没那么规整,但清脆的撞击声表明烧的很好。"
见他不说话,赵暖又问了一遍:“有事?”
“啊,喔喔……”沈明清感觉自己脸升腾起热气,“我守着,你先去吃点东西,等会儿凉了。”
他这么一说,赵暖还真感觉有些饿。
于是她下意识扒开沈明清肩膀,探头看床上的周宁煜。
见周宁煜还安稳睡着,她后退两步:“那行,我还真饿了,你帮我看两眼。”
说完,转身吃饭去了。
沈明清就着赵暖的背影,大大的喝了几口面片汤。
他努力忽略刚刚肩膀上的触感,压抑自己心中那种奇异的情绪。
现在已是十月初,夜里山上比山下冷,赵暖估摸着夜里马上就要到零下。
但白天出太阳,山上就很暖和,大概十度左右。
所以这熊肉不能放,得马上处理。
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这可是珍贵的肉啊,要是坏掉会心疼死的。
段正当过兵,野外生存经验很是丰富。
他用匕首在熊头皮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一点一点把熊皮剥下来。
这是个很费功夫的活计,剥完两只,太阳都出来了。
“段叔,你去歇会儿。”
沈明清眯了会儿,现在来替他。
“行。”段正也不逞强,洗洗手就去睡觉。
褪去皮的大熊像是一团红肉块,赵暖有些恶心。
不过她还是站在面前,跟沈明清建议。
“把熊吊在树杈上,这样不会蹭的到处都是泥巴,也方便分割。”
于是两只骡子又派上用场了,为了吃到红薯,拼命的拉动绳子,把肉挂起来。
“熊胆是好东西,小心别划破了。”
“放心吧。”
沈明清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割下两个完整的熊胆,得意的提起来交给赵暖。
赵暖把熊胆放在盘子里,再放到房顶上晾晒。熊胆是名贵中药,不仅消炎杀菌,还能作为保健品。
熊喜欢吃生鱼,肠道里会有大量寄生虫。
赵暖让沈明清把内脏扔掉。
“洗干净就好了,你要是嫌恶心,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