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知道东南西北,但她还是沿着一条路一直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躲阴凉的地方。
胸口有些难受,桑嫤还是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拍完之后又给自己顺气。
但并没有好转。
随着身子越来越难受,桑嫤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实在站不住了,胸口又喘不上来气,只好扶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同时听着墙后的人说了些什么。
“四爷,三艘货船,东西都在。
这小子知道躲进平安巷里,他哪知道平安巷是咱们的地盘,对这里可是熟着呢。
只是这小子咬死自己只是江洋大盗,无人指使。”
周围还传来“唔唔唔”的声音,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
“用刑了?”!!!
等等?!
这个声音……
桑嫤虽然没有什么音感乐感,唱歌也一般,但是这个声音她听出来了。
这不是言初的声音吗。
四爷?难道叫的就是言初?
桑嫤这下聚精会神,听的更仔细了。
“属下一抓到就用刑审问了,但这小子嘴很硬,口供一直交代的都是自己只是个江洋大盗,偶然看到货船上装着不菲的货物,故而动了歪心思。”
“呵……”
这一声笑,不知为何,在桑嫤听来总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让她更加毛骨悚然的还在后面。
言初把玩着手上原本戴着的手串,缓缓开口:
“既然是江洋大盗,想必自是知道有一种刑罚名为船刑。”
言初的声音到这里就停了,紧接着有人开口补充道:
“将人周身涂满蜂蜜和牛乳,捆绑关押在一艘船上。
把船推到江河上漂流,期间,蜂蜜和牛乳会引来无数的蜜蜂和虫子,将人一口一口的慢慢咬死。
不过也有例外,若你运气好一只蜜蜂和虫子都没有,那真是幸运。
你只会被晒死或者渴死在江上。”
这是言邕,桑嫤又听出来了。
此刻她眉头紧紧皱着,仿佛自己是那个受刑的人。"
可怕!
她见过言管家两次,每次都带着慈祥的笑,可这一次,他37℃的嘴巴里居然能讲出这么冰冷的语言。
着实反差。
还是她天真了,世家大族的内核人物一般能干净到哪去,或许这才是这些世家核心人的真实模样。
否则偌大的家族,怎么能管理好。
不管是言初,还是其他人,桑嫤觉得接下来自己对他们即便不是毕恭毕敬,那也得是常存敬畏之心。
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们,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了,这下刘隐没找到,“不能惹”名单里又多出一堆人来。
惹不起,溜了。
桑嫤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打算起身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往外挪,试图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一如她来时一样。
谁料,剧情狗血就狗血在这。
她没有像狗血剧里踩到任何东西,什么树枝都没有。
但是!!!
她本来是靠墙蹲着的,谁曾想起身的时候头上的玉簪刮在了墙壁上,然后它就掉了,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本来声音不大,但桑嫤此刻听来就是十分刺耳。
看着地上摔成两段的玉簪,桑嫤心想:
还不如踩到树枝呢……
墙后的几人听到动静,立马安静下来。
言初看向言邕,言邕随即点点头。
带着人朝着桑嫤后背的那面墙走去。
言邕:“谁在那?”
桑嫤表情复杂,她这是算偷听了别人的秘密吧?应该是要被灭口的吧?
她的剧情就到这了?提前这么久?
苍天啊~~她也太惨了吧~~
桑嫤认命的又蹲了下去,因为她腿软了。
眼看着墙角的影子越来越近,桑嫤的心也越来越死。
“桑七小姐?您怎么在这?”
头顶传来言邕的声音,桑嫤一脸为难的抬头看着他,带着抱歉又尴尬的笑。
与此同时,在言邕刚问出口之际,言初就已经大步走过来了。"
段湘湘:“来人!快,快去救人!”
马场内的侍卫马夫,有的赶紧上马前去追赶,有的试图让桑嫤的马停下,但都没有效果。
反而他们越去阻拦,马就越疯狂。
最后冲破侍卫们设置的障碍,直接冲出了马场往后山而去。
段湘湘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骑马绕到后场去。
看到段琅几人时疯狂大喊:
“哥哥!快去救桑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坐下与陆丞礼没聊几句的桑娆,她瞬间站起身来,神情着急。
桑娆:“小七怎么了?”
此刻段湘湘也过来了,喘着粗气。
段琅几人神情严肃。
段琅:“小十五,桑七妹妹怎么了?”
段湘湘指着后山:
“桑七的马匹失控了,冲出马场去了后山。”
这一听还得了,桑娆二话不说立马爬上马背,驾着马往后山赶。
陆丞礼、段琅和言奕也没耽搁,纷纷上马一起跟了过去。
……
桑嫤用尽全身力气弯腰抱紧马脖子的同时抓紧缰绳,让自己的重心下移。
可是身体的体弱使得她很快就力竭了,抬头看了一眼,马居然跑进了山里。
好家伙,上一次进山是落水,这一次进山该不会摔马吧?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高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废,还得是马没踩到的前提下。
桑嫤生无可恋,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还有哪些遗憾。
大概是还没有与那么好的家人告别,桑祖父、桑祖母还在南城等她回去,若是知道她的噩耗,老两口该有多伤心。
身体的不适渐渐传来,力气也慢慢用尽,马儿不停,她也已经坚持不住了。
手上的劲慢慢卸下,只是虚握着绳子。
这时,前面倒下的树枝挡住了马的去路,它却没有停,直直冲去,纵身一跃。
桑嫤也是这个时候从马背掉落。
害怕驱使她闭上了眼……
一道身影从林间穿过,双手接住以自身肉体为垫,接住桑嫤后摔倒在地。"
“送你了。
滚开,别挡路。”
然后脚踩着一地的衣裙,大步走出房间。
丫鬟把桑娆给的衣裙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
她哪见过这么好的料子,更穿不起。
其他下人只觉得桑娆是良心发现,劝丫鬟拿去当了,好歹能当不少钱,丫鬟觉得有道理。
换了钱之后想到桑娆的话,便从那些钱里偷偷拿了一点出来给自己买了几副好的药,剩下的她带回家给了爹娘。
桑娆坐着桑家的专属马车一路来到陆丞礼举办的诗会,马车一出现,本来围在陆丞礼、言奕和段琅身旁的女子们纷纷敬而远之。
“怎么哪都有她?真是烦死了。”
“嘘!不要命了,当心被她听见今晚找人去揍你。”
“怕什么,只要咱们离陆二公子远一些,她就不会针对咱们。”
“别说了别说了,桑六过来了。”
在桑娆过来的那一刻,本来喧嚣的诗会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桑娆来到三个男人面前:
“陆二哥,言六哥,段八哥,好久不见啊。”
段琅突然就笑出声来:
“桑六,你昨儿个才堵了二哥的马车,怎么就好久不见了?”
旁边的人一个个都瞪大眼睛,不过一想到是桑娆干的,又瞬间觉得合理了。
桑娆十分自然的坐在陆丞礼身旁,笑着说:
“还不是二哥不见我,那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着,眼神瞥到了桌上陆丞礼面前的一个香囊。
桑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把香囊抓在手里。
这个动作让人群中一个女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桑娆捏着这个香囊:
“好啊,我不过就是晚来了一步,还真有人阳奉阴违,想要与本小姐做对啊。
谁的香囊?给本小姐老实站出来,还能让你少受点苦。
不然……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场上的人论身份就是四大世家的人最为尊贵了,这个时候谁敢出声。
见没人承认,桑娆抄起个茶杯就往地上砸。"
站在地上,昂着头看向三人和他们身后的侍卫。
桑娆:“言六哥,小七那边劳烦你帮我去看看。”
今日这事桑娆觉得绝不是意外。
除了他们几个,整个马场就只有段湘湘、陆姗和她们的姐妹团。
只有言奕与她们没有直接关系,而且言家家教森严,虽然不喜欢她,但在言初的管教下,人品没得说,不会放任昏迷的桑嫤不管。
桑娆:“至于陆二哥和段九哥,小七的马跑了,它为什么会失控,咱们不如一起去看看。
来人,去把马找回来。”
侍卫要么是陆家的,要么是段家的,此刻即便桑娆下令,但无一人行动。
这也情有可原。
陆丞礼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此刻并未开口,只是冷漠的看着桑娆,既然人已经救了。
其他的,他没有这个义务帮桑娆。
桑娆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压着怒气,抢了一个侍卫的马后,顺着马蹄印直接追去。
段琅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湘湘胆子没那么大,总不会还是陆姗吧?”
陆丞礼神情凝重:
“这一次,我也保不了她了。”
段琅驱马来到陆丞礼马匹旁,压低声音小心开口:
“你就不怕她把那件事说出去?到时候可别影响了咱们的计划。”
陆丞礼神情淡定,好似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一个陆家支系的,能有现在这般生活条件,是我给的,包括她的父母。
先不说陆家未来是不是我说了算,但收拾她和她的家人,绰绰有余。
她是个拎得清的,即便看不清现状,我也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陆丞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拉着马转身欲走。
段琅:“不管管你的未婚妻?”
陆丞礼神情闪过不耐:
“相较她,我更担心桑七的安危。
你没发现言四哥对这位桑七妹妹的态度,很是不同吗?”
段琅眼睛睁大,他听到了什么!
段琅:“你是觉得言四哥对桑七……”"
桑霂小心翼翼把人抱到床上,吩咐了芙清别忘记替她敷红肿不已的眼睛和洁面,之后又回到了前厅。
桑霂再次对着三人行了大礼:
“多谢言四哥、陆三公子和段九公子救了小七,这份恩情桑家时刻铭记。”
除了言初以外,陆丞允和段锦之都回敬了回去。
段锦之:“二公子客气,四大家族实乃一体,保护小七妹妹也是我们的责任。
就是没来得及揍苏宇一顿,便宜这小子了。”
陆丞允:“苏宇不会轻易放弃,往后得让桑七妹妹多加提防。”
桑霂只觉得一阵后怕,苏家人不好惹,这个苏宇更是苏家的魔王,仗着是苏家主宠爱的儿子肆意妄为。
不过他居然放肆到这个份上,敢当众到桑府逼婚。
这个仇,桑家不会轻易罢休。
桑霂:“桑二记下了,劳诸位费心。”
看到桑霂胸前的湿印,段锦之直接问出了口。
段锦之:“小七妹妹……哭了?”
桑霂表情凝重,点点头。
“我从未见她哭的这般伤心过,她甚至想出为了不让桑家为难,提出自己可以嫁给苏宇这种荒谬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我没保护好她。”
听到桑霂说桑嫤哭的很伤心,在场的几个男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言初站起身来:
“若有需要,随时开口。
毕竟是京城,苏家那边不敢放肆。”
这句话若是别人说,无用。但若是从言初的嘴里说出来,就有用。
桑霂:“嗯,多谢四哥。”
段锦之心中烦躁,踱步两圈后开口道:
“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小七妹妹吧,我实在担心她。”
陆丞允蹙眉:
“你去做什么,别去打扰她休息。”
段锦之委屈,他还挺想见桑嫤的,看来只能后面找机会了。
……
苏宇从桑家出来后直奔春花楼,叫了人来伺候,心情一点没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