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没有关心她一句。
甚至连她脚伤的严不严重,现在有没有痊愈都没有过问一下。
好像她受没受伤,跟她这个做母亲的完全无关一样。
这样的情况,从小到大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温苒早都麻木了。
在她母亲眼里,姐姐温琪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而她的事就算大事也无关紧要。
母亲偏心也就算了。
她本以为只要嫁人了,这种情况就会改变。
她就有人疼了。
没想到她嫁给傅景成后,更是雪上加霜。
傅景成对她姐姐温琪的疼爱,简直比她母亲有过之而不及。
为什么?
她母亲跟丈夫眼里、心里就只有她姐姐?
难道她就不配被他们爱吗?
……
楼下。
一辆豪车这几天每天都停在那里。
商冽睿坐在驾驶座里抽烟。
目光凝望着温苒住的那一层。
这几天下班后,他几乎天天开车过来。
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就是想过来见见她,就跟魔怔了一样。
只可惜没有一天见到她的。
温苒脚受伤了,这几天都一个人待在家里。
既没有下楼,也没有出门。
连垃圾都是拜托邻居阿姨顺带帮她扔的。
又抽完一根,商冽睿实在没按住心中的思念,拨通了温苒的电话。
“喂,你好……”
手机那边传来她略带哽咽的嗓音。
商冽睿心蓦然一紧。"
“我今天还要上班,回房了。”
温苒的态度却异乎寻常的冷漠,走得时候都没有再看傅景成一眼。
傅景成再次抓了抓头发,气氛尴尬,他也不知道还能跟她再说什么。
温苒走后,他又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
模模糊糊地好像想起来,他昨晚喝醉酒好像吻了温琪了?
可昨晚他已经回家了,温琪根本不在他身边。
难道那个女人不是温琪?而是温苒?
傅景成心里顿时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可这男人不是温苒一直期望的?
为何她今天对他的态度好像还更冷了?
莫非他昨晚醉酒的时候,不小心叫了温琪的名字?
傅景成惊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
他下意识地夺门而出,想要试探一下温苒的反应,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可是温苒早已经离去上班了。
他懊恼地一拳捶在了墙壁上……
办公室里。
温苒正襟危坐在电脑前。
双手不停地敲打着键盘。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压抑着的愤怒。
“傅景成去死,出门被车撞,半身不遂挫骨扬灰拿去施肥!”
“温琪满脸爆痘,被未婚夫抛弃,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温苒飞快地打字,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仿佛用这种方式才能泄愤。
“温助理,你在那写什么呢?”
白琳敲了半天的门没反应,疑惑地推开门朝她走过来。
温苒听到脚步声才回神,快速地删除她刚才一时激愤打出来的几行字。
“没什么?白秘书你找我有事?”
白琳仿佛才想起来找她的正事。
“一会的总裁例会是你主持吧,你怎么还没去会议室?”"
要她跟商冽睿合唱?这些人怎么想的?
他们难道没发现,她只是商冽睿的下属,不是什么女伴吗?
温苒下意识地将目光望向商冽睿。
商冽睿攥着一只酒杯坐在那儿,半晌都没表态。
温苒以为他不乐意,主动识趣道:“你们别为难商总了,还是我单独给大家唱一首吧?”
其他人皆起哄叫好,还帮她选了首《容易受伤的女人》。
曲子一响她就后悔了,在这种情况下唱这首歌实在是太“应景了”。
尤其是这歌词,简直是她心底深处的写照啊。
“留着你隔夜的吻,感觉不到你有多真,想你天色已黄昏,脸上还有泪痕,如果从此不过问,不想对你难舍难分,是否夜就不会冷,心就不会疼……”
温苒唱到最后,不知是不是触动了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忍不住想到她跟傅景成来。
但包厢里毕竟这么多人在呢,她隐忍着情绪,坚持把整首歌唱完。
默默递回话筒时,一转头,商冽睿竟然就站在她身后。
四目相对,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微微湿润的眼眶,顿时胸口一紧缩。
刚刚她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想到了谁?
温苒率先移开视线,懊恼自己太多愁伤感了。
竟然唱一首歌,还能想到她跟傅景成?
变了心的男人,就该扔进坟墓里埋掉才对。
何况傅景成还不是变心。
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
……
回去的路上,温苒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商总,现在去哪里?”前面的司机突然请示了一句。
商冽睿吩咐:“先送她回家。”
司机又问温苒:“温助理,你住哪里?”
温苒蓦然回神:“四季花园,你知道怎么走吗?”
司机:“我知道!”
商冽睿闭上眼,没再说话。
温苒也不便打扰。"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要不温苒这会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商冽睿用衬衫将她包裹好,然后放下一半车窗。
“先生,这里不让停车!”
交警掏出罚单本,表情严肃:“身份证出示一下。”
商冽睿气息微喘,额头和鬓角流下汗水。
刚才他们正在兴头上,这会被人打断,着实叫人不悦。
“快一点,身份证!”二十多岁的年轻交警开始不耐烦,加重语气。
商冽睿扫了他一眼:“我手机坏了,能不能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给我代表律师打个电话?”
交警有些迟疑。
可他也注意到这辆是千万级的豪车。
有钱人就是麻烦。
“快点!”他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再次催促。
商冽睿当他面拨通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又将手机递还交警:“有什么话,或者处罚,直接跟我代表律师讲。”
温苒已经慢慢平息下急喘。
看到交警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车子停在马路旁边,挡着其他车子了。
她扯了扯商冽睿的胳膊,示意他态度好点。
她可不想大半夜的被请去交警大队喝茶。
商冽睿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事。
小交警接过手机,原本很想发怒。
但手机那边的人跟他说了几句话后,他顿时脸色大变。
“我车子刚才抛锚了,前轮掉坑里出不来,只能暂时停在这里等救援……”商冽睿低声解释。
小交警惊慌地道歉:“是我没事先了解情况,我这就叫人过来帮你们的车子弄出来!”
商冽睿:“辛苦你了,交警先生。”
温苒:“……”
她看了眼一脸菜色的交警,不禁有些懵。
明明这交警刚才还很生气地要处罚他们,怎么态度就突然来了一个360度的大转弯?
殊不知商冽睿刚才那通电话,哪里是打给代表律师?
而是直接拨打了总队的局长办公室?"
“陪我去了不就知道了!”温兆良的语气不容她拒绝。
“不去!”温苒脱口而出。
温兆良俊脸阴沉:“你敢跟我说不?”
温苒眼神防备:“我只是你妹妹,又不是你丫鬟,何况谁知道你又安什么‘好心’!”
温兆良不爽:“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你亲哥,我还能害你不成?”
温苒揭穿他:“你上次难道没害我吗?我差点就被那个梁正龙给……”
“上次是哥被梁正龙骗了,他跟我说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没想到他会对你乱来,算哥对不起你。”温兆良竟然跟她道歉。
温苒错愕地看着他。
长这么大,这还是温兆良第一次主动跟她道歉。
以前他就算将她推下游泳,害她差点被呛死,他都骂她自己活该,谁叫她不会游泳。
从小到大每次温兆良欺负她都欺负的理所当然。
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我听说是商冽睿救了你,他还将你带走了?你怎么会认识商冽睿的?”温兆良忽然凑近她,好奇地问道。
温苒惊疑地看着他:“他是我老板,怎么了?”
温兆良笑得诡谲:“这样,你今晚若是肯跟我走,我就既往不咎!否则的话,我就告诉爸妈你在温琪大婚那晚,跟你老板去开房了!”
温苒难以置信:“你胡说什么?我跟商冽睿就只是老板下属的关系。”
温兆良邪恶的挑眉:“我爱怎么说你管不着,不过你猜爸妈是信你还是信我?”
温苒恨恨地咬牙。
他这根本就是故意诬陷,威胁她必须得听他的。
……
夜幕下。
一艘豪华游艇停泊在海面上。
一层大厅宽敞开阔,此刻一群公子哥正聚在此喝酒谈笑。
商冽睿是被秦跃超几个电话轰炸来的,此刻正一脸深沉的坐在沙发上,谁都不理。
“欸,老商,既然来了就加入大家一起玩啊?”秦跃超走过来对他说。
商冽睿不搭话,仍旧继续一个人喝酒。
秦跃超无语:“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怪我非要把你叫过来吧?在这摆脸色给谁看呢?”
“你怎么不回家陪你老婆?”商冽睿终于开口。
可一开口就是秦跃超不爱听的。"
“饿了?”
直到商冽睿的嗓音突然响起。
温苒惊愣一下,回神:“没啊……”
商冽睿别有深意地问:“那你一直盯着我看?”
温苒俏脸刷地一下子红了。
不是他先盯着她看的吗?
不过他确实配得上秀色可餐四个字。
温苒小声地嘟嚷:“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话落,商冽睿居然没否认。
他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她。
而且目光极具穿透力,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温苒忽然有些呼吸不稳。
急忙别开视线。
没想到商冽睿竟然迈步朝她走来。
他高大的身子来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颌。
“你躲什么?”
两人此时靠得极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温苒美眸闪烁,声音吞吐:“我怕你沉迷在我的美色中不可自拔……”
商冽睿眉梢轻挑:“我沉迷,你怕什么?”
“……”
“怕我吃了你?”
此刻他的俊脸近在咫尺,气息缠绕在她身旁。
办公室里的温度在逐渐攀升。
温苒脑子里的画面开始朝不可描述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脸红到发烫!
就连呼吸都变成了热浪。
只觉得身体在被什么灼烧着,恨不得马上扑倒他。
盯着他看了半晌,温苒眨巴着眼睛,终于说出口:“我是怕我吃了你!”
商冽睿:“……”"
商冽睿盯了她半晌后,沉声问。
温苒尴尬地点点头。
心虚地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商、商总,对不起,我……”
她急忙道歉。
手死死地攥住他的内裤。
她真不想在他休息室里发病的。
实在是没忍住。
要是因此惹得商冽睿不高兴了,她也认了。
然,她的话还没说完,商冽睿的视线却落在她的手上。
“你手里拿着什么?”
“啊?没什么!”温苒吓了一跳,立即将内裤藏到自己身后。
若是被商冽睿发现了,她手里是他的内内,刚刚还意淫了他……那还得了?
商冽睿眼里多了几分暗色。
“拿出来!”
温苒一脸窘迫:“真没什么!”
其实就算她不肯拿出来,刚才商冽睿也已经看见了。
“没想到温助理,还有收集男人内裤的癖好。”
温苒身子一僵。
心瞬间沉落谷底。
他刚才竟然都看见了?
“商总,我……”她着急地想要解释。
商冽睿却打断她:“既然温助理喜欢,我这条内裤就送你了!”
温苒:“……”
她心下震了震。
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总裁竟然把他的内裤送给她了?
他这该不会是暗示她?
舔了舔红唇,温苒视线忍不住下移,落在了他的腰腹之下。"
逃还来不及呢?
最好以后见面都装不认识。
商冽睿眼眸微微一暗,眉梢轻挑。
透出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拒绝!
“真不用了,我老公马上就来接我了!”
温苒察觉到男人的不悦,但还是尴尬地再次摆手。
这次她加重了“老公”二字。
言下之意就是:她是有老公的人!
“……”
商冽睿嘴角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弧度。
直接命令司机,开车离开。
望着宾利驶离的车影,温苒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想到刚才那个男医生在诊室里对她说过的话。
她这个病跟她长期缺乏性生活有关。
药物只能起到调理的作用。
若想彻底治愈,还是要多跟男人发生关系。
今晚老公傅景成刚好出差回来。
她得抓住这次机会。
温苒马不停蹄地去了趟商场,买了傅景成喜欢的情趣睡裙,助情的香水。
回到家后,又拿出珍藏多年的红酒。
她的计划是,先跟傅景成喝酒,等他喝醉了之后,再和他上床。
傅景成本身有严重洁癖,比较抗拒过夫妻生活。
婚后这一年,她所有提出性要求,都被他拒绝了。
也因此对温苒造成了极大的生理心理压力。
现在她患上了这个病,不得不出此下策。
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发现自己好紧张。
这是她婚后这么久,第一次别有用心地“勾引”老公。
心跳快得好像随时会蹦出来。"
商冽睿眉头瞬间打了个结。
两片利刃般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双锐利的深眸死死地锁住她,带着几分惊愕。
他估计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一下子这么大胆,两次连着顶撞他吧?
“你再说一遍?”
商冽睿朝她走近,高大的身材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势,完全把她的全身笼罩住,似随时能让人窒息。
温苒顿觉不寒而栗。
有些懊恼刚才自己那么冲动了。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商总,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她承认她怂了。
可商冽睿并没有因此放过她。
他眼神极为犀利地瞅着她:“怎么,怕了?”
“谁、谁说我怕了?”温苒下意识地辩驳。
只是低垂眉眼,心虚地不敢再与他对视。
“抬起头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商冽睿命令。
温苒身子本能地一颤。
被他这么一吓,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下腹一阵绞痛。
脸色也倏然变的苍白。
商冽睿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略显不耐:“温助理,我在等你……”
温苒咬着牙:“你能先离开吗?”
下腹的疼痛,令她额头冒出冷汗。
她应该是来痛经了。
“你!”
商冽睿阴沉着脸,终于压制不住怒气要爆发了。
只是他很快发现温苒的异样。
“你怎么了?”
他急切地问,高大的身子将她揽进怀中。
温苒的下腹疼痛已经愈发明显。"
商冽睿看了眼只够遮她一个人的小伞,剑眉皱了皱:“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没什么,你赶紧回车上。”
温苒愣了愣,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别人对她的关切。
从小到大她父母亲人,包括婚后名义上的老公傅景成,都是漠视她的感受跟存在。
但商冽睿却在大雨里发扬绅士风格,没有要她的伞,反而赶她上车。
温苒感激地先回到车上。
大约十多分钟,商冽睿才一身湿漉漉的返回。
温苒连忙拿了包纸巾递给他:“商总,车修好了吗?”
商冽睿简单擦拭了一下:“修好了,但是前轮掉进水坑里,我试试看能不能开上来。”
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又去外面捡了一块大石头垫在车轮下,还是开不上去。
反而口袋里的手机不小心滑到泥坑里去了。
商冽睿再次回到车里的时候,浑身已经彻底湿透了。
硬冷的短发不断有水珠顺着他英俊深邃的轮廓往下落。
有一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滚落他性感结实的喉结,最后竟然滑落他的胸膛上……
温苒见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非礼勿视。
她刚要别开眼去,商冽睿突然朝她伸出一只手:“你手机拿来我打个电话!”
温苒立即从包包里翻出手机给他。
商冽睿低头一看,竟然只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了。
他正打算拿她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温苒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商冽睿将手机递还给她,温苒拿起来一看是好友黎丽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后,里面传来黎丽着急的嗓音:“你老公傅景成去巴黎找你姐温琪了!”
温苒俏脸一僵。
尴尬地看了一眼商冽睿,连忙回道:“不可能吧?”
她可不想被老板知道,她老公跟姐姐有一腿这么丢脸的丑事!
黎丽:“怎么不可能?我昨天上午去机场接亲戚,亲眼撞见你老公傅景成在那里过安检,刚才我又看到千金群里有人拍到温琪在巴黎逛街的照片,里面有你老公的人影,我等会发你看是不是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温苒的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也因为没电关机了,她反而松了口气。
刚才黎丽的话再继续说下去,她真是要无地自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