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回地铺,用毯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快要被这无边的寂静和黑暗拉断时——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带着老旧马达震颤声的铃声,猝然在死寂中炸响!
沈絮瑶浑身剧震,心脏猛地缩紧,几乎要跳出喉咙。
那声音来自储物柜方向!是那部手机!
黑暗中,那单调而执着的震动声持续不断,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金属蜂,拼命撞击着柜门,也撞击着她脆弱的耳膜和神经。
屏幕的光亮透过抽屉缝隙,在黑暗中投下一线诡异的微光。
是他。李道松。
他说过,如果他想听她的声音了,就会打给她。
现在,他“想”了。
在这样一个他不在的、深夜的、只有她独自面对无边黑暗和恐惧的时刻。
接?还是不接?
不接的后果是什么?他会立刻回来?还是会有更可怕的惩罚?
接?她能说什么?在电话里向他求饶?还是沉默地听着他那边的动静,承受这种无形的、跨越空间的压迫?
铃声顽固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尖叫。
沈絮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汗水瞬间湿透了里衣,冰冷地贴在背上。
最终,对未知惩罚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哆嗦着掀开毯子,几乎是爬着挪到储物柜前,颤抖着手打开抽屉。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正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投入冰窟,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类似呼吸的杂音,还有……隐约的背景音?
像是汽车驶过的声音,又像是模糊的音乐,听不真切。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这五秒对沈絮瑶来说,如同在绞刑架上等待刀落。
然后,李道松的声音才缓缓传来,透过劣质听筒,带着电磁干扰的细微嘶声,低沉,平稳,甚至有些……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