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同样冰冷僵硬。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储物柜前,打开,将里面所有的毯子都拿了出来。
他走回来,将毯子一层层盖在她身上,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然后,他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同一面墙,没有碰她,只是挨得很近。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烟草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复杂的味道,弥漫开来。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冰冷的地上,裹在厚厚的毯子里,一个沉默地抽着烟,一个沉默地仿佛已经冻毙。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看谁。
只有烟头微弱的光,和窗外无边的黑暗,见证着这诡异而冰冷的一幕。
褪色的蓝图,无声的对抗,在冬夜的寒风中,凝固成一种比激烈冲突更令人胆寒的僵持。
李道松的暴戾仿佛撞上了一堵冰墙,而沈絮瑶的死寂,则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正在悄然吞噬着施暴者预期的所有反馈,包括愤怒,包括掌控感,甚至包括……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一丝因失控而滋生的、细微的恐慌。烟草燃烧殆尽,最后一点猩红的光在李道松指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房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寒冷中。
他就那样靠着墙,坐在沈絮瑶旁边,保持着沉默,像一尊同样被冻住的雕塑。
只有身体因久坐而微微僵硬的细微调整,和他身上依旧挥之不去的、混杂着烟酒与隐约铁锈味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沈絮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块没有知觉的冰。
厚重的毯子压在身上,隔绝了部分寒冷,却压不住心底那片更深的冰原。
她能感觉到李道松的存在,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比她稍高一些的体温。
但那温度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另一种形式的寒流,让她从骨髓里发冷。
时间在两人之间凝固、板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李道松终于动了一下,不是起身,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絮瑶被毯子裹住、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侧影上。
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极淡的阴影,鼻息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嘴唇依旧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破皮的地方结了暗红的痂。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几厘米处,停顿了片刻。然后,落下。
指腹触及的皮肤,依旧冰冷。
沈絮瑶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但仅此而已。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李道松的手指没有离开,就那样停留在她冰冷的脸颊上,很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意味,摩挲了一下。
他的指尖有薄茧,粗糙的触感划过细腻却失温的皮肤。
“冷吗?”他问,声音在死寂中响起,低沉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确认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