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
一个寻常至极的、仿佛情侣间夜聊的开场白。
放在此情此景,却诡异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絮瑶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嗯?”他催促了一声,背景里似乎有玻璃杯轻碰的脆响。
“没……没做什么。”她挤出一句话,声音依旧颤抖。
“害怕?”他问,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沈絮瑶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很短促。“撒谎。”
然后,又是短暂的沉默。沈絮瑶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隐约听到他那头模糊的背景音,似乎在某个相对嘈杂的环境,但被他很好地隔绝在听筒之外。
“手腕还痒吗?”他换了个话题,依旧平淡。
“……有点。”
“别抓。”他嘱咐,像医生叮嘱病人,“抓破了留疤,不好看。”
沈絮瑶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关心的是“好不好看”,是这件“所有物”的品相。
“一个人在家,”他顿了顿,似乎刻意加重了“家”这个字,“乖吗?”
家?这个囚笼?沈絮瑶胃里一阵翻腾。
“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
“那就好。”他似乎满意了,“早点睡。我晚点回来。”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然后彻底安静。
沈絮瑶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那里。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但那单调的铃声,他低沉平稳的嗓音,还有电话挂断后更显庞大的死寂,却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久久不散。
他打这通电话,没有任何实质内容,没有威胁,没有命令。
他只是为了确认她在黑暗中是否恐惧,是否因为他不在而“不乖”,是否……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精神层面的遥控和确认。
哪怕他身在别处,也能用一串铃声,轻易地撕裂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将恐惧和屈辱精准地注入她每一个毛孔。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储物柜。
被汗湿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