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寂……哭了?
那双总是深邃难辨、或冰冷或隐忍的墨眸,此刻竟泛着清晰的红,一滴泪正沿着他俊挺的鼻梁滑落。
他就那样悬停在她上方,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里面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铺天盖地的情潮,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痛楚。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然而,没等苏辞想明白,裴玄寂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大红喜烛高燃的新婚之夜。
同样是这张床榻,眼前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同样鲜艳的嫁衣,却手持金簪,抵在她自己雪白的脖颈上,泪流满面,眼神决绝而充满恨意地瞪着他,声音凄厉:
“裴玄寂!你休要碰我!我心里早已有人!你若敢强迫于我,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那时的她,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将他的靠近视作洪水猛兽。
而他,当时甚至不知道她口中那个“心里早已有人”的人是谁,只是被她眼中那浓烈的憎恶和以死相逼的决绝刺痛。
最终,在那满室刺目的红中,狼狈地拂袖而去。
两幅画面,新旧交织,真假难辨。
眼前的她,媚眼如丝,娇喘吁吁,热情地回应着他,甚至情动地唤他“阿寂”。
而记忆中的她,手持利刃,泪眼决绝,字字诛心,不许他靠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