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寂的动作立刻停住,抬头看她,眉头微蹙:“很疼?”
苏辞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强忍痛楚的模样,眸色更深。
他没有再问,但接下来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屏着呼吸,用指尖将那清凉的药膏在她红肿淤青的膝盖上缓缓晕开。
这过于温柔的触碰,与他今日里的冷硬淡漠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苏辞的心防在这一刻,几乎土崩瓦解。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
这样的温柔,比直接的冷漠和斥责,更让她无所适从,心乱如麻。
裴玄寂仔细地为她两只膝盖都上好药,又用干净的细布稍微包扎了一下,防止衣料摩擦到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也有些发麻。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这几日不要碰水,好好休息。”他吩咐道,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半跪在地、小心翼翼为她上药的人不是他。
“嗯。”苏辞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不敢抬头。
殿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良久,裴玄寂看着始终低着头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以后……若母后再召见,或是有何事,可遣人告知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