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喝了药,又敷了暖袋,腹部的剧痛终于缓解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精神,恹恹地闭着眼睛。
裴玄寂挥挥手,让映雪退下。
寝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苏辞,她闭着眼,长睫轻颤,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脱了外袍,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背对着她,而是侧身,面向她,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覆在她依旧有些冰凉的小腹上,用掌心温热的温度,缓缓地、一下下地揉按着。
苏辞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暖意和那轻柔的力道,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动作。
裴玄寂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中百味杂陈。
期待落空的失落,对她疼痛的心疼,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该死的时机带来的荒谬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闭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来日方长。
只是这“方长”二字,在此刻的他听来,竟觉得有些……遥遥无期。
至少得等到七日后吧。
这一夜,寝殿内再无半点旖旎,只有女子偶尔因疼痛发出的细微抽气声,和男人无声的、带着无尽无奈与宠溺的安抚。
翌日清晨,苏辞是在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中醒来的。
小腹处不再有昨夜那般尖锐的绞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温热热的熨帖感,极大地缓解了那令人不适的酸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裹着软布的汤婆子正稳稳地贴在她的小腹上,外面还覆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是裴玄寂的手。
他竟一夜都保持着这个姿势,用手固定着汤婆子,为她暖腹?
苏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换个姿势。
几乎是立刻,身侧的男人就醒了。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没怎么深睡。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比平日更添几分磁性,“还疼吗?”
他一边问,一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腹,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苏辞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懒懒的:“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酸胀。”
裴玄寂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开来。
他起身,先是将那已经不太热的汤婆子拿走,吩咐殿外候着的映雪去换新的热水来,然后自己则去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