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傅其琛没来医院看她,却雷打不动地每天给她发信息。
发的全是赵伊湄接受电击治疗的照片。
阿岑,我为咱们的女儿报仇了。
照片里,赵伊湄头发散乱,脸上泪痕交错,表情痛不欲生。
鹿岑只扫了一眼就确定,这些都是AI合成的假货。
出院那天,鹿岑一个人办好了手续,回家抱了抱熟睡的昭昭,便直奔京北精神病院。
院长见了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惶恐。
“傅太太,您怎么忽然来了?”
“我来看看杀害我女儿的凶手,治得怎么样了。”
鹿岑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院长,循着照片上的门牌号,径直找上了顶楼。
还没走到门口,赵伊湄抱怨的声音就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那些疯子晚上鬼哭狼嚎的,吓死我了!阿琛,你就不能赶紧跟鹿岑离婚吗?我想回去跟女儿团聚啊!”
傅其琛的声音低柔,“不是我不想离,可爷爷喜欢鹿岑,我想拿到继承权,必须和她逢场作戏。”
他顿了顿,“而且,你出去也不安全,要是让鹿岑知道你根本没受什么罪,以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鹿岑大步走了进去。
傅其琛一惊,触电一般松开赵伊湄,“阿岑?你出院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鹿岑表情平静,古井无波的眸子环顾一周。
“通知你,不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4
赵伊湄的病房不仅向阳,对面还摆着一台大电视,床单被罩全是从傅家带来的,这待遇说是住星级酒店都不为过。
原来,这就是傅其琛口中的“折磨”!
傅其琛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拖到走廊尽头。
鹿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危险没看出来,倒是撞见一个已婚男人,正和害死他亲生女儿的弟妹卿卿我我。”
“阿岑!”傅其琛冷声打断她,“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赵伊湄是被电击折腾得脑子不清醒,把我错认成其宇了。”
鹿岑简直要被气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其琛为了圆谎,竟然连过世的弟弟傅其宇都能拉出来当挡箭牌。
她懒得再跟他掰扯,面无表情道:“下一次电击治疗是什么时候?我要亲眼看着她受罚。”
傅其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
她日日蛰伏,只为等待一个亲手复仇的机会。
没想到这个机会还没等来,她就在祭拜女儿的路上遭遇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更让鹿岑绝望的是,她虽然全身无法动弹,听觉却依然存在。
在无数个生不如死的日子里。
她听到傅家最疼她的老爷子因病去世。
听到傅其琛接手家业,成为新任家主。
更听到傅其琛不顾家族长辈的强烈反对,执意要娶杀死她女儿的凶手——赵伊湄为妻!
像是为了证实消息属实,那天过后,她的病房里多出一台录音机。
从早到晚,24小时不间断播放两人苟合时的污言秽语。
鹿岑心如刀绞,震惊得无以复加,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直到两人婚礼前一天.
赵伊湄牵着女儿来到病房,居高临下睨着鹿岑。
“明天我就要嫁给阿琛了,鹿岑,最终还是我赢了!”
她俯身,手指狠狠掐住鹿岑的下巴。
“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我告诉你啊。”
“其实阿琛爱的人一直都是我,当年撞你的那辆车是他亲自找人安排的,为的就是瞒住你,让你永远不知道,我根本没进精神病院,反而被他护着,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你的女儿昭昭。”
“当年我掐死她时,她求生欲很强,哭得嗓子都哑了呢,那么大的声音,你以为阿琛没听到吗?他不仅听到了,还放任我那样做,事后,更是帮我把那小贱种的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你说他到底是有多爱我,才肯为我做到这份上?”
说到兴头上,赵伊湄猛地松开鹿岑的下巴,扬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不是你,我早该嫁给阿琛的,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成了一个话都说不了的活死人!”
“妈妈你歇歇,我来打这个坏女人!”傅嫣儿手脚并用地爬到病床上,一边疯狂抽鹿岑嘴巴,一边学着赵伊湄的样子辱骂,“小贱种已经死了,现在轮到大贱种了!”
到最后,甚至直接拔了她的气管!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脚步声。
傅其琛走进病房,看到眼前的场景瞳孔一震,刚要开口制止,赵伊湄便故作吃醋地问:“你心疼她了?”
傅其琛将她搂进怀里,语气瞬间软下来:“怎么会?”
他瞥了眼病床上的鹿岑,眼神冷得像冰,“要不是当年你被赵家逼着嫁给我弟弟,我也不会娶她这个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赝品,婚后我很后悔,碍于老爷子拿继承权拿捏才没有摊牌。”
“现在老爷子不在了,我成为新任家主,总算能娶你,给咱们的亲生女儿一个名分。”
说完,他扫了眼地上的气管,又看了看鹿岑气若游丝的样子,眉头都没皱一下,“至于她,死就死了,省得以后麻烦。”
黑暗中的鹿岑听到真相,只觉得心脏被无数双手生生撕裂,疼得她灵魂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