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性子极好,就是太温软和顺,若是将来嫁个不知冷热的,会受多少委屈啊?幸好你嫁的是二爷。”
二爷裴泽钰谁不知道?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最是温文知礼。
裴家大爷和二爷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拒人于千里之外。
另一个出了名的好相与,谦和温逊。
温静舒明明说的是贴心话,落在林知瑶耳朵里却成了扎心言。
袖中指尖微微瑟缩一下,强颜附和道:“是啊,夫君他……待我是极好的。能嫁入裴家,与姐姐做妯娌,是我的福分。”
说完,又端起快要见底的茶盏,借以掩饰不自然。
柳闻莺俯身轻轻调整着小少爷的襁褓,她低眉顺眼,仿佛全部心神都在孩子身上。
然而,得益于前世多年护工生涯锻炼出的观察力,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在公府里这项又得到精进。
这位二夫人和她口中的二爷,感情恐怕并非如外人看来那般伉俪情深。
不过,那又与她何干呢?
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奶娘,主子们的恩恩怨怨,她无意探究,更不会多嘴半句。
知道的太多,未必是福气。
……
排班调成白日后,柳闻莺的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了。
首要的好处便是无需再熬夜,充足的睡眠是灵丹妙药,不过几日,脸色愈发红润。
许是休息好了,心神安宁,困扰她小半个月的夜半惊醒再未出现。
另一个好处,则是能有机会跟着大夫人在府中走动。
譬如每隔几日,温静舒去给国公夫人请安时,会带着烨儿一块去。
作为奶娘,柳闻莺自然也要随行伺候。
譬如今日,天光晴好,温静舒身子爽利了些,便吩咐奶娘抱着烨儿一同去和春堂请安。
和春堂位于国公府的中轴线,坐北朝南,院落宽敞,花木繁盛。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清雅的檀香。
走进正堂,紫檀木扶手椅上端坐一位身穿绛紫色锦袍的妇人,容貌与裴定玄有几分相似。
正是裕国公夫人,裴吴氏。
“儿媳给母亲请安。”温静舒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柳闻莺抱着孩子,也跟在后面深深福礼,然后便垂首恭立在温静舒身侧稍后的位置。
这个位置既能让国公夫人看到孩子,又不至于太显眼。"
这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脸上的怒意消退,接踵而来的却是阴沉和冰冷。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容残忍,“你真当我没办法治你?”
他抓住柳闻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柳闻莺下意识挣扎,但蚍蜉撼树。
裴曜钧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拽着她朝着屋内拖去。
“柳姐姐!”小竹哭着扑上前想要阻拦。
光天化日之下三爷都要罚柳闻莺,等关上门又该是何等折磨?
“滚开!”
裴曜钧看也不看,抬脚虚踢一下。
并未真的踹到小竹,可凌厉的气势已将她吓得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柳闻莺被强行拖进。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裴曜钧用力关上,隔绝内外。
正睡得香甜的落落被訇然的关门声惊醒,哇地大哭。
“放开我!孩子哭了!”
柳闻莺心如刀绞,母性本能压倒对裴曜钧的恐惧,想办法摆脱他的钳制。
裴曜钧正在气头上,被她一推,更是怒火中烧。
柳闻莺满心满眼都是啼哭不止的女儿,挣脱开来,将落落抱在怀里安抚。
“落落不哭,娘在这儿,不怕不怕”
孩子受了惊吓,一时难以平静,小脸在她怀里乱蹭,显然是饿了。
裴曜钧一步步逼近,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
却见柳闻莺背对着他,忽然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裳。
裴曜钧愣住,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声音都变了调。
“你做什么?光天化日不对,青天白日,你……小爷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他脑子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女人难道是想用那种方式来求饶?
他僵在原地,非礼勿视地偏头。
心里乱糟糟的,竟隐隐生出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唐期待。
然而,预想中的投怀送抱并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