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二位,后会有期。”
事情就是那么巧,两天后,三骑官兵在官道上飞驰而过。
与侯府等人交汇而过时,目光阴沉的打量周家人。
虽只是一瞬,但周家人浑身冰凉。
他们认识自己,是去找赵暖的。
虽然朝廷中人未必知道煜儿还活着,但孙相国老奸巨猾,必定会查每一个从侯府归乡的奴仆。
赵暖带着两个孩子,就更容易暴露了。
林静浑身筛糠一样,但她遭受过凌辱,见到官兵惧怕也正常。
周文睿握住妻子的手臂,强迫她冷静。
四天后,这三骑官兵拦住了刚要平万州城门的顺水镖局。
领头的官差拿出一张画像问道:“你们可见过此人?”
画像只能看出是个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顺水镖局的四人摇头,没见过。
“再好好想想,真没见过?应该是跟你们差不多时候出城的。”
“哎!”戴氏眼睛一转,“见过见过。”
“你胡说什么!”
“哎呀。”戴氏甩开丈夫的手,一脸得意的笑,“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赵贱人?”
两个镖师对视一眼:“这……也不像啊。”
戴氏的男人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官大爷跟咱们一起出京城的镖队带了个女人,我觉得跟画像上的女人有些像。”
“这……”顺水镖局的两镖师最终还是没吭声反驳,心里记恨着威扬镖局呢。
得知赵暖等人继续北上后,官差瞪了戴氏几人一眼:“如果胆敢欺骗,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完,一行人策马扬鞭而走。
而赵暖他们此时已经到了距京城八百里外的扬保镇,正在路口与兴义镖局的人告别。
特别是兴义镖局的袁镖师,他郑重对赵暖鞠了一躬:“这一路多谢赵妹子帮忙。”
跟顺水镖局分道扬镳第二天,兴义镖局的雷镖师就摔伤了手,无法控马。
赵暖不想留他们在半路,万一遇到追踪自己的人容易暴露。
所以咬牙让妍儿照顾周宁煜,她跟着雷镖师学赶马车。
人在挣扎求生时会爆发出很大的潜能,不过半天时间,赵暖就能自己控马赶车了。
于是雷镖师帮她照顾两个孩子,她替他赶马车。"
“娘,是大……”
妍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暖捂住嘴。
侯府众人被拴着,脚踝上的铁链沉重,每走一步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打头的是侯府大公子,能看得出他尽量绷紧手上的绳子,给后面的母亲跟妻子借力。
排在他后面的是侯夫人,不过几日,昔日雍容贵妇头发就白了一半。但风骨不减,哪怕脚步阑珊。
大奶奶摇摇欲坠,如一尊木偶娃娃。
接着就是周宁安,小小的人拖着重重的脚链,一走一个趔趄。
小花猫一样的孩子见衙役出言不逊,大大的眼里埋着隐忍。
她假做天真的笑笑:“大人,我们若是不受鞭打,能吃饱,必定能走快几分。”
走在后面的衙役呵呵笑了两声:“黄毛丫头还想吃饱?还当你是尊贵的侯府小姐啊。”
“我们走快些,您也好尽快回去交差啊。”
“哈哈哈哈……”两个衙役大笑,其中一个扬起鞭子,“谁说一定要把你们送到随州才算交差?一千多里路,老弱病残死在路上也是常事。”
说完,他的鞭子就要对着周宁安抽下去。
小人吓得死死闭眼,缩成一团。
而在她上方,三公子周文轩倾身,试图用身子挡了这一鞭子。
赵暖眼泪簌簌落下,就在她忍不住要惊叫出声时,一声厉喝阻止衙役。
“住手!”是侯夫人。
衙役看到她威严的目光,眉头一皱:“老东西,你找打。”
“我周氏一门忠良,咳咳咳……”
“母亲……”
侯夫人抬手,阻止大公子说话。
“可以说没有我周氏一族,这江山未必还姓尉迟。差爷就确信我周家再翻不起风浪?”
“这……”衙役目光闪烁,他知道侯夫人这话没说错。
周家不仅有立朝之功,更是在后面的数次皇位更替中如定海神针一般稳定局势。
“我知押送我周家去流放之地是一桩苦差事,可二位差爷确定这就是苦差事?或许……是登云梯也未必不可。”
侯夫人以前管家都让府中人要低调,赵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峥嵘。
衙役举起鞭子的手已经微软,他惊疑不定的看看侯夫人,又看看同伴。
大公子适时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差爷,千里路咱们也算是同甘苦了。我周家虽流放,可罪不及出嫁女,我大妹妹还在京城呢。”
衙役放下鞭子,握住份量十足的银锭。"
赵暖在吃上面向来花样多,也舍得。
汤这么简单,那主食肯定就不简单。沈明清吞咽口水,无比期待她炉子里的东西。
大概一刻半钟,面包的香味到达顶点。
表面的生面粉微微有些发黄,用树枝敲一下,外壳声音清脆。
陶板很烫,赵暖让大孩子拿张干净木板来接着。
“娘,好香啊!”
“赵姐姐,这是什么啊。”
“我知道,我娘说叫……叫土豆泥面包。”妍儿发挥想象,“本来是个小小面团,烤过后就鼓起来,跟装东西的包一样,所以叫面包。”
小十四很羡慕妍儿见过世面:“妍儿妹妹你懂的真多。”
“小十四哥哥你也懂很多啊。”妍儿没有骄傲,她板着手指安慰十四,“没有火折子你也能生火;你敢吃虫子,我就不敢;冬天我怕冷,你都不怕,这也太厉害了吧。”
孩子的童言童语是一剂良药,刚刚还自惭形秽的少年们又欢乐起来。
十四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我是挺厉害的哈。哦!我还会抓老鼠烤来吃哦。”
“十四哥哥真棒!其他哥哥们也很棒!”
“好啦,孩子们快来吃饭啦。”
赵暖声音轻快,她乐见妍儿跟少年们和谐相处,之前她还怕妍儿忘不了侯府的富贵生活呢。
面包从中间掰开,土豆泥猛地冒出一股热气。
再切两半,分成四块。
一人一碗菜汤,一块面包,先尝尝味儿。
因为油不算特别多,所以面包的外壳是硬脆的,一咬咔嚓掉渣。
土豆泥绵软,咀嚼时又有咸味肉干、蘑菇干的香味。
中间的三合面虽然还是有些粗糙,但热乎乎,软的像云朵,那些粗糙的颗粒反而越嚼越香。
段正吃的连连点头:“我还以为是烤馒头呢,这烤出来的内里反而比馒头更软。”
沈明清也不停的夸赞:“这味儿也调的好,蒜香盖住了粗盐的苦涩,就算没有中间的馅儿,也是好吃的。”
小一嘴巴塞满,说不出话,对赵暖竖起大拇指。
中间软和的面团周宁煜也能吃,赵暖再时不时的给他沾点单独做的羊奶土豆泥,小孩子吃的直蹦。
看得出,以后也是个小吃货。
第三天清晨,烧炭的炉子彻底凉掉。
赵暖打算开炉,段正跟沈明清都来看热闹。
当她掀开陶板,从里面摸出一条完整的炭后,两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