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打开,黄翊安刚巧在里面。
温苒现在肚子正痛呢,没功夫搭理他,低头走进去按了关闭键。
可黄翊安却一眼就瞧见她身上这件男士外套了。
正想质疑,眼瞧着电梯门要关上,他只能暂且出去。
但他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把这事如实跟温家大太太禀报上去了。
……
温苒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她忙了一天,又来了大姨妈,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只想赶紧回房休息。
没想到傅景成的房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这么晚回来?”
他一见到温苒就开口质问。
目光落在她披着的男士西装上,先是一愣,随即胸口腾起一股没来由地怒火。
温苒本想解释,她最近都在加班。
可想到之前傅景成跟她曾说过的话,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句:
“加班而已,我的事没必要事事都跟你报备吧。”
她用同样冷漠疏离的语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傅景成脸色难看。
偏偏这句话又是他自己之前说过的。
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可看到温苒身上披的男士西装,他眼里又忍不住冒火。
“你身上的西装哪来的?”
他不悦地质问。
温苒仿佛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披着商冽睿的西装。
“哦,这件西装啊,同事借我的!”
她继续淡漠地回答,学他之前的模样,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男同事?”
傅景成脸色顿时又黑又臭:“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
看着他那副生气地模样,温苒只觉得可笑。"
温苒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来到办公桌前。
商冽睿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
他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那些报表你尽快整理出来!”
温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看到茶几上堆的几叠资料,几乎都有小半米高?
这、也太多了吧?
温苒走过去,试图将这些资料抱起来,拿去她的办公室。
没想到又沉又重。
她一个不留神,竟然全都洒在了地上。
这下子完了。
几叠资料混到一起,彻底乱了。
“总裁,我……对不起!”
温苒见商冽睿深邃的眼眸朝她这边瞥来,她立即道歉。
商冽睿暂停视频会议,起身走向她。
“你就在这里整理!”
他说完蹲下身去,亲自帮她捡掉在地上的报表资料。
明明是她自己工作失误,哪敢让大Boss亲自帮她捡啊。
“总裁,我自己来就行了!”她慌忙地说道。
商冽睿并没有听她的,而是把资料全都捡起来,重新放在茶几上。
这才返回到大班椅上,继续会议。
温苒拂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致志地整理报表。
商冽睿开完视频会议,下意识朝她的方向看了眼。
温苒正埋头在堆成山的资料中。
时而拿笔标记一下,时而皱了皱眉,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温苒原本正认真整理报表,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疑惑地瞟过去一眼,刚好对上商冽睿深不可测的黑眸。
她呼吸收紧。
顿时就感觉自己被他的眼神吸附住了,不能动弹。"
她疑惑地走过去,解了锁,打开门一看。
一道黑色的身影闯进她的眼帘。
“商、商总?”
温苒错愕地看着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
他一身黑色手工西服,风尘仆仆,带着黑夜的凉意。
此刻一双深邃的黑眸,正紧紧地锁住她。
温苒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商总,您怎么来了?”
商冽睿单手插兜,昏暗的灯光下眸色异常深沉、暗潮汹涌。
“过来看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谢商总关心!但是今天太晚了,不方便!”温苒站在门边未动,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老公……还在家呢。”
商冽睿目光审视地看着她。
透过她打开的门,朝屋内看了一眼:“你确定你老公现在在家?”
温苒心下一怔。
他这么阴阳怪气地反问她什么意思?
难道他怀疑她老公不在?
“在……他刚睡下……”
她继续低头撒谎。
毕竟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她被一个男老板找上门,影响总是不好。
还是尽快把他打发走才是。
只是她没想到,商冽睿竟然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商总,你……你这是干什么?”
温苒错愕地看着他这一举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商冽睿已经大步走进她家。
“叫你老公出来!”他突然吩咐。
温苒一愣:“什么?”
“你老公不是在家吗?把他叫出来,我跟他谈谈。”商冽睿深眸盯着她。"
关她屁事?
“礼金不能少!”
傅景成特别强调,说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这是我那份,你到时候帮我给你妈一块交上去。”
这还是傅景成娶她后,第一次给她钱。
不过是为了她姐姐温琪嫁的体面一些。
毕竟温琪是上嫁,嫁的又是秦家那样的顶级豪门。
陪嫁少了,会让婆家看不起。
傅景成倒是会替她姐姐操心。
“明天我们一起搬去温宅,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傅景成积极热情地说。
温苒没再吱声。
转过头去继续清洗内裤。
傅景成都如此不加掩饰对她姐姐的关心了。
她也懒得遮遮掩掩。
傅景成看到她洗别的男人的内裤就看到吧。
大不了摊牌好了。
傅景成又交代了一些温琪大婚的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全程压根没理会温苒在做什么。
温苒清洗内裤的时候,因为心里憋着气,下意识地多用了一些力道。
以至于洗完了才发现,商冽睿的内裤居然被她洗破了一道口子。
这下肯定是不能穿了。
她只能再去买条新内裤赔给他。
……
两天后,温琪大婚。
温宅一早就热闹非凡。
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包括她母亲程婉怡,简直比她出嫁的时候还要激动。
她大妈沈傲兰自是不用说了。
她女儿温琪能够高嫁秦家,她简直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温季礼,也难得的面露笑容,不再那么严肃。"
“景成,上啊!”
“跟温姐快亲上了!”
温苒好像听到自己老公景成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偏头望去,瞳眸不禁紧缩。
VIP卡座那边,她老公傅景成正在跟她姐姐温琪嘴对嘴的传递扑克牌。
周围全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千金少爷们。
素来冷静自持的傅景成,此刻眼底充满了宠溺跟兴奋。
若非亲眼所见,温苒绝对没想到傅景成会来酒吧这种地方,参与这样的游戏。
他性子偏冷,喜好独处,也不爱饮酒。
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为了她姐姐温琪吧。
黎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三观差点没被炸裂了。
“那不是你老公跟你姐吗?就这样亲上了?玩太过了吧?”黎丽不敢相信地叫道。
她说话间傅景成跟温琪嘴对嘴传递的扑克牌掉落在地。
但两人的并没有就此松开,反而还吻到了一起。
“哇!好会吻哦!”
“景成吻老婆都没吻大姨子劲头……”
周围全是激动地起哄声。
可傅景成跟温琪的唇始终没有松开,反而还有愈吻愈烈的架势。
“搞什么?他们这也太过分了吧?根本没把你放眼里啊!”黎丽气愤地要冲过去理论。
在公司里她是为数不多知道温苒身份的,自然也知道她跟傅景成、温琪的关系。
如今他们一个妹夫、一个大姨子居然毫不避讳在公众场合接吻!
摆明了是给温苒头顶上戴一顶绿帽子啊。
士可忍孰不可忍!
但温苒还是忍了下来!
从小到大类似的事情,她已经忍了太多。
明明温琪已经拥有一切了,却还是见不得她好。
每次她看上温苒的东西,都会用尽方法掠夺,最后逼她无条件地交出来。
“算了,别去理他们了,我们换场子吧。”
温苒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刚刚他是想吻她吗?
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总裁啊。
但刚才她被商冽睿压在办公桌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炙热反应……
若不是突然有人打断他们的话。
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吻上了。
甚至都做上了。
温苒大脑里有些混乱。
呼吸又再次急促了起来。
未免癔症继续恶化下去,她迅速回到自己办公室里服了药。
商冽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眸中一片晦暗深沉。
他鼻息里还残留着她的体香。
那股诱人的味道,令他这几天工作的时候都心神不宁。
其实不仅是工作的时候,在家里的时候、睡觉的时候……
他都会时不时地想到她。
尤其是她病情发作时候,那欲求不满的模样。
让他浑身都燃起熊熊烈火。
该死!
商冽睿烦躁地捏了捏眉骨。
明知道她患有癔症,她的种种症状都是病发时候的表现。
并不能说明她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可是他却对她……
……
下午温苒才知来了一位新特助。
温苒听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眼皮子一跳。
他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好像就是她被商冽睿压在会议桌上,快要吻上的时候,闯进来的男音。
没想到他竟然是新来的总裁特助。
“温助理,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什么意思?
难道还乐意留下来,守着她?
他大Boss什么时候这么体恤员工了?
“那……那好像……也不是很方便吧?”温苒硬着头皮说道:“我一个……已婚女性……”
商冽睿听到她说出“已婚”二字的时候,眉头瞬间打了个死结。
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愤恨。
她反复跟他强调她已婚,是想提醒他什么?
“给你老公打电话!”商冽睿冷着脸命令。
温苒一怔:“什么?”
商冽睿眸色幽沉,不容置疑地语气:“给你老公打电话,等他过来,我就走!”
温苒惊讶地看着他。
他这是打算等到她身边有其他人守着了,再离开?
没想到他还挺关心她的。
只是……
温苒下意识地不想给傅景成打这个电话。
先不说他们婚后,向来各过各的。
她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是自己吃药、自己来医院,从来不会麻烦傅景成。
就说最近她姐姐温琪新婚就被姐夫冷落。
傅景成心疼心爱女人受委屈都来不及,哪里有功夫再管她的闲事?
她自问还没有这个面子,能让傅景成随叫随到!
似看出她的为难,商冽睿目光一深:“怎么,你不愿意叫你老公来?你们吵架了?”
“没有!”温苒赶紧摇头,给自己找借口:“现在已经很晚了,都后半夜了,他应该已经睡下了。”
商冽睿不以为然:“自己老婆都受伤住院了,他这时候还睡得着?”
在他看来,身为她的丈夫,这时候来医院照顾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除非他们夫妻感情出了很大问题,要么就是这个男人太不负责了。
否则怎么可能这时候还能放任老婆一个人在医院里不闻不问?
温苒:“商总,您先回去吧?等明天天亮我就打电话叫我老公来医院照顾我,您放心吧。”
商冽睿垂眸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又坐回到她床边的沙发上。"
温苒的水眸瞬间黯淡了下来。
酸涩的涟漪在心口越扩越大。
老公还是不愿意碰她。
“我知道了。”
她低着头,轻声回答。
声音竟如此无力。
“还有,从今天起,你不要再跟我睡同一个房间。”傅景成又嫌恶地扫了她一眼。
温苒抬头,错愕地看向他。
“老公?”
他这难道是要跟她分居吗?
“我去隔壁房间睡,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随便进我的房间。”
傅景成冷冷地警告完,下床,毫不留恋地离开这间卧室。
只留下温苒还怔怔然的站在那里。
眼里逐渐弥漫上一层水雾。
她嫁给傅景成一年。
因为长期没有性生活,再加上傅景成总是对她冷漠如冰。
她都得了癔症了。
可作为丈夫傅景成丝毫没有要帮她解决需要的意愿,反而还要在这种时候跟她分居?
这对温苒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傅景成走后,好不容易有一点回温的卧室,又变得清冷至极。
但温苒身体里的燥火却没有丝毫减退。
反而熊熊燃烧了起来。
傅景成的冷漠态度,刺伤了她。
令她癔症又发作了!
温苒只觉得此刻全身上下异常的难受。
整个人格外欲求不满起来。
“呜呜,好难受,好想要……”
她脸颊发烫,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天在诊室的病床上,被那个男医生……
天!"
更不想因此去跟商冽睿开这个口。
“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商冽睿一个助理而已,你觉得我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吗?”
温苒:“不如你告诉我,你到底欠了洪兴社的人多少钱,我们一起想办法尽快把这笔钱还上。”
在她看来,还钱比欠人情容易。
尤其还是欠商冽睿人情。
以她跟他的交情,要他帮忙就不容易。
他就算真愿意帮,这个人情她也还不起。
还不如直接帮温兆良想办法把钱凑上。
温兆良有些吞吐:“也就……三个亿!”
温苒直接惊呆:“什么?三个亿?这么多?”
上回他欠了三千万赌债,已经把爸爸气得要死。
这回竟然翻了十倍?
他还真敢啊。
温兆良狡辩:“一开始没这么多的,我也就问他们借了一千万投资而已,谁知道利滚利最后就变成这么多了?”
他最近要不是缺钱,上回梁天龙看上温苒,说给他一笔钱,他也不会同意帮忙。
温苒抚额。
实在头疼。
她没想到温兆良越来越过分,这都欠了上亿了?
这还怎么还?根本还不了嘛。
她怀疑温兆良肯定又是被人做局了。
想要报警,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这不是温助理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跃超。
他一看到她,立即就惊喜地朝他们走来了。
温苒冲他礼貌地点头,正愁着现在要如何称呼他。
温兆良已经率先喊道:“妹夫,原来你在这啊!我妹妹最近在到处找你呢。”
秦跃超仿佛才注意到他:“你是……”
温兆良自我介绍:“我是温琪的哥哥,温兆良。”
尽管秦跃超一点都不喜欢温琪,但他们现在到底是名义上的夫妻,眼前这位就是他的大舅子。"
商冽睿深深凝视着她。
面色,更冷了。
浑身散发出一股阴霾的戾气。
温苒瞬间有种乌云压顶的感觉。
只是她不明白,商冽睿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不成他还希望她求他帮忙?
……
商冽睿昨天半夜离开的时候,将病房的门摔得很响。
温苒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她不求他帮忙,不麻烦到他,难道不是个合格的下属应该做的事?
她忧思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医生过来查房,替她检查了受伤脚上的伤势。
温苒的自愈力不错,伤口已经在愈合了。
医生批准她今天就可以出院。
只是再三叮嘱,她的脚暂时还不可以下地走路,需要回去好好休养几日。
温苒谢过医生,收拾东西就准备出院了。
由于她只有一个人,腿脚又不便,她只好问护士借了一张轮椅。
温苒推着自己的轮椅刚出病房,就撞见商冽睿的秘书白琳了。
“温助理,你怎么自己出院了?”
白琳似乎是收到商冽睿的命令专程赶过来的,见到她自己推着轮椅,不禁又惊又诧。
温苒:“医生说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她说着就将自己的轮椅往电梯那边推去。
白琳急忙跟了上去。
这家私人医院,风景不错。
出了住院部就是人工湖,湖边种植着大片的柳树。
温苒不禁多看了两眼。
忽然目光顿住。
不远处的门诊大楼内,丈夫傅景成正抱着她姐姐温琪,沿着廊道朝她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