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通了张远的电话。
“资料看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来源?”
“干净。通过司法厅计财处的关系,以核对合同账目为由,从度假村那边确认了齐峰的私人预订记录。影像和录音是另外的渠道,绝对安全。”张远汇报得简洁精准。
“嗯。”周砚京应了一声,沉默片刻,然后下达了指令, “所有证据原件封存,备份到你那里。此事,到此为止,无需后续。”
“明白。”张远答。
挂了电话,他掐灭烟蒂,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暗涌从未发生。
他回到周家老宅。
周聿良不在,他若无其事地陪母亲吃了晚饭,席间甚至能就几道菜的口味与她平和交谈。
饭后,他陪儿子周珩一起搭了恐龙积木。
“爸爸,你手好凉。”周珩抬头看他,孩子的感官总是敏锐的。
周砚京笑了笑,收回手:“外面下雨,有点累,不碍事。”
夜里,周砚京睡在母亲家的客房。
被子蓬松柔软,他手脚冰凉,辗转难眠。
似乎每一个晚上,他都睡不暖,再多的覆盖也无法融化。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不像打在玻璃上,倒像无数冰冷的细针,绵绵不绝地扎进沉黯的水面。
周砚京躺在床上,无边的寒意包裹着他。
周砚京从未想过,唐琬会背叛这段婚姻。
唐琬是周聿良给周砚京介绍的对象,唐父是周聿良的下属。
周砚京的人生向来如精密齿轮,严丝合缝地契合着继父的期待,每个节点都精准无误。
当然,包括求学,包括工作,包括婚姻。
他处处让继父满意。
他对唐琬没有感情,唐琬对他也没有。
于唐琬而言,周家是很好的门楣;
于唐父而言,与周聿良结亲家是好事;
于周聿良而言,是彼时一桩工作中的顺水人情优化,既安抚了下属,又为继子寻得体面伴侣。
至于他……
于他而言,唐琬是个不出大错的妻子,就够了。
何况,他们还有儿子周珩。
周珩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