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前文+后续
  • 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前文+后续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酒筝微汐
  • 更新:2026-02-07 20:34:00
  • 最新章节: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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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筝微汐”的《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鸩酒烧穿喉咙的剧痛尚未散去,苏酥睁眼,竟回到被打入冷宫那天。公公尖利的“贬为庶人”还在殿内回荡,前世记忆却已冰冷彻骨——忠仆为护她杖毙宫门,父兄被构陷斩首菜市口,自己最终在蛛网横生的冷宫角落蜷缩着咽了气。而那位曾揽着她山盟海誓的帝王,始终不曾露面。情爱?帝王心?这辈子,她只要钱,和自由。于是她低头敛眉,成了宫里最安分的影子。悄悄变卖昔日赏赐,在宫女太监间经营起不起眼的“杂货铺”,铜板碎银如溪流汇入暗格。皇帝却渐渐坐不住了。他送来南海明珠、西域宝石,她恭敬谢恩,转头便估了市价记入账本。他晋她位分、许她伴驾,她温顺接旨,夜里却对着地图规划离京路线。直到她“病逝”的讯息传来那夜,帝王疯魔般掀了整座皇宫。三年后,江南烟雨朦胧的绣坊里,老板娘正低头核对账目,门外忽然传来马蹄急停的喧嚣。玄衣龙纹的男人踉跄闯入,双目赤红,手中凤印颤抖着递出:“酥酥…六宫已空,父兄皆在朝堂…你跟朕回去,好不好?”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如陌路人,指尖轻轻拨开那枚冰凉金印:“客官,您认错人了。本店,不打折。”...

《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自此我终日以泪洗面,呆坐伤怀,无法接受他不仅误会我,心中也已有了旁人。解禁后,每日都能听到宫人私下议论,皇帝如何宠爱婉嫔,赏赐如流水般送入舒宁宫。前世我不甘又嫉妒,日益跋扈,每每遇见必恶语相向,恨她抢走了历千撤,她却总似不在意,超凡脱俗,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后来赏梅宴上,慕寒烟突然小产,我尚惊愕于她已有身孕,便听庄姝宁污蔑我谋害皇嗣,还在我殿中搜出"物证"。皇帝震怒,太后对我彻底失望——谋害皇嗣已触其底线。当下便将我囚于冷宫,不得踏出半步。
后来,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庄姝宁手持谕旨踏雪而来,称皇上已赐死罪,命我速饮毒酒。我难以置信,欲求见皇上,她却冷笑道我父兄里通外敌,皇上欲除之后快,不想再见我,便强行灌下毒药。
雪地如铁,寒气蚀骨。毒药在肺腑间灼烧,每一口呼吸都似刀割。意识涣散之际,远处传来皇帝与婉嫔急匆匆的脚步声——想必是来确认我是否死绝,好报他们孩子的血仇!我仰躺雪中,任雪花覆面。这一生,竟荒诞如戏。为他焚尽痴心,泪湿罗裳,折了傲骨、丢了魂灵……当真不值,一点也不值。
如今有幸重生,上天赐我第二次生命,我绝不想再如流星般早早逝去。爱历千撤的那些年,我倾尽所有,却始终捂不热他那颗寒冰般的心,比不过他心中的慕寒烟。今生我不想再争宠了,只愿安稳度日,什么恩宠情爱,都比不过碗里一口热饭,身边人一个平安,那颗捂不热的心,我不捂了,原是他从未喜欢过我,只怪我太过愚钝,竟未早些看透,平白做了这许多蠢事。如今虽遭贬谪,所幸尚有转圜之机,家人平安,此生惟愿身边之人顺遂安康,余愿足矣。至于自身,既已禁足,位分低微,纵知宁王幼子之死疑点重重,亦无力追查真凶,只盼能觅得一线生机,逃离这重重宫阙,方不负重生一场。若终究离不得这深宫,便做个安分守己的透明人,静待岁月流逝,若能熬至陛下百年之后,得一太妃之位安度余生,也算善终。
秋菊见我怔忡不语,轻声道:“小主昏睡这许久,可觉着饿?灶上温着粥菜,您好歹用些罢。”
话音未落,春兰已端着食案进来,欣喜道:“小主总算醒了!奴婢们守了一整日,心一直悬着呢。”
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幼相伴的丫鬟,想到前世她们为我付出性命,如今竟能重聚,恍如隔世。这一世,我定要护她们周全。
食案上,一碗清粥薄可见底,映着晨光泛出寡淡的米色,两个馒头干瘪发硬。虽被贬为答应,内务府碍于太后颜面,尚不敢送馊冷饭食。想起前世冷宫中挖树根、嚼草皮的日子,眼前这碗薄粥已是难得。
我抓起尚带余温的馒头,就着清粥囫囵咽下,麦香尚在齿间,思绪却已飘远——爹爹与兄长待我极好,前世莫不是为了救我,才被人设计陷害,落得通敌叛国的罪名?此事定有蹊跷。眼下虽风平浪静,但府中难免有异心之人。须得尽快与爹爹通上消息,嘱他们千万稳住阵脚,万事谨慎。
至于将来慕寒烟小产一事,必要远远避开。从今往后,愿如檐下蛛网,不惹风雨,不沾是非。待时机成熟,再图离宫之策。
见我肯用膳,秋菊与春兰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小主慢些用。”
如今首要之事便是筹措银钱,既要打点宫人传递家书,也要为日后离宫做准备。我别无长处,唯女红尚可,以绣品换银钱倒是一条出路。前世贵为贵妃时,将赏赐尽数散与下人,不曾积攒分文,及至贬为答应,竟连传信之资都无处筹措,实在可叹。
用过膳后有了些精神,我让秋菊取来丝线绣针。二人见我拿起针线,秋菊忍不住问道:“小主是要给陛下绣香囊么?上回陛下见您给老爷和少爷绣的,还特意讨要呢。”她心里暗想:若是送去香囊,或许能引得陛下来探望。
是啊,那时历千撤见我给父兄绣香囊,竟也开口讨要,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吃味。如今想来真是自作多情,不日他便会携慕寒烟回宫,自有得宠的婉嫔为他缝制。
我轻抚绸缎,对二人缓缓道:“这些绣活不是为陛下做的。从今往后,我再不会做任何讨他欢心之事。这些丝帕是要送到绫罗庄售卖的,如今这般境况,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得早作打算。”
秋菊与春兰对视一眼,虽不明白小主为何突然转变,但见她神色坚定,便不再多问。二人齐齐坐下:“奴婢们帮小主一起绣。”
春兰指尖银针在素绢上翻飞,语气坚定:“奴婢绣活虽不及小主精巧,但拿出去卖还是成的。”
秋菊也连忙穿针引线:“奴婢也会。”
青丝垂落掩住半张脸,却掩不住眸中跃动的光。见小主不再消沉,二人手下动作愈发利落,绣绷上渐渐绽开并蒂莲纹。
一日过去,案头已叠起数十方丝帕,苏酥悠悠起身时。秋菊抬眸,只见小主虽身着素白答应常服,肌肤却更显胜雪,滑若凝脂的脖颈随着舒展的动作微微仰起,衣料下娇躯柔若无骨,恰似春风里新抽的柳枝。当她抬手拢发时,领口微露的雪色云锦随呼吸起伏,宛如含苞的牡丹将绽未绽,秋菊不觉看痴了。
小主自幼便是如此美艳动人,眸光流转间自带妩媚。也难怪陛下宠幸小主时,总是爱不释手,每每招小主侍寝,总要缠绵到天明方肯罢休,那床榻吱呀作响,竟能持续整夜,惹得在外守夜的丫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又不敢出声,只得强忍着耳根发烫,将这一幕幕旖旎之声尽数听入耳中。
想到此处,秋菊不由攥紧手中丝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暗忖:陛下究竟是何心意?小主一片痴心竟遭如此辜负,实在令人心寒。那日小主昏迷不醒,也未见圣驾亲临……
秋菊满腔愤恨,苏酥自是无从知晓。她此刻心头所系,唯有如何从这深宫牢笼中脱身。思忖片刻,她忽然出声吩咐:“秋菊,去备些纸墨笔砚来,我要抄写佛经。”
苏酥忆起前世此时,西南国频频挑衅犯境,皇上已暗中筹备征讨事宜,无暇分心后宫。再过数月,大将军裴玄便会率兵出击,大获全胜。待到太后寿辰,恰逢将士凯旋,宫中定会大赦天下,释放年长宫女出宫,届时,她便可借机向太后恳请,以去普光寺为国运祈福、为太后凤体祝祷为由,离开宫禁。待岁月流转,帝王与太后渐渐将她淡忘,便是海阔天空,任她逍遥之时……
御书房内,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大内总管太监沈高义垂首侍立在一旁,神情谨慎,如履薄冰。自苏妃——如今该称苏答应——被贬之后,皇上心情愈发阴郁难测,不仅宫中侍从个个屏息凝神,连朝堂上的官员也察觉圣颜不豫,行事皆格外小心。
旁人或许看不透,可沈高义自幼随侍皇上,却隐约明白几分。皇上虽表面冷峻,待谁都不假辞色,但对这位苏答应,到底有些不同。虽说因她是太后侄女,皇上时而若即若离,可自登基以来,后宫之中唯独召过苏答应侍寝。每每夜里数次叫水,天明方歇,其中恩宠,不言而喻。想来,苏答应在皇上心中,终究是占着一处特别的位置。
“皇上,您歇一歇,用口茶吧。”沈高义轻声劝道。自苏答应被贬之后,皇上不仅日夜追查当日之事,还要应对西南国的战事筹划,几乎未曾好好安寝,更不曾踏足后宫。往日苏答应常来御书房,虽偶有任性闹腾,甚至摔盏争宠之事也做得出来,却反倒为这九重深殿添了几分鲜活气;而今只剩一片冷清,皇上亦下旨不准任何嫔妃前来打扰。
“她近日在做什么?”皇上蓦地开口,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

“总得走动走动,消消食才好,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她自语道,随即扬声唤道:“春兰,秋菊,随我去御花园走走,看看春日景致。”
“是,娘娘。”两人应声而出,脸上都带着喜色,自家娘娘愿意出门走动,是好事呢,三人便来到御花园。
初春的御花园,已有了几分生机,迎春花率先绽出嫩黄的花朵,像星星点点撒在墨绿的枝条间,报告春来的消息,几株早樱也结了小小的、硬硬的花苞,粉嫩嫩的,如同少女羞红的面颊,煞是可爱。
地上的草色遥看已有了浅绿之意,走近了却还是稀疏的,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时节,走在以五彩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上,呼吸着略带寒意的清新空气,夹杂着泥土解冻后的芬芳,苏酥只觉得胸中浊气尽散,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她并无特定目的地,只拣那人少僻静的小路走,主仆三人说说笑笑,偶尔驻足看看新发的花苞,或是听听枝头鸟雀清脆的鸣叫,秋菊还指给苏酥看一只忙着衔泥筑巢的燕子,倒也惬意自在,暂时忘却了宫墙内的纷扰。
绕过一丛茂密的、新叶初发的翠竹,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以奇石堆砌的假山,山石嶙峋,颇具画意,山下引活水成一湾浅池,池水清澈,可见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池边建有一座六角飞檐的凉亭,匾额上提着“沁芳”二字。
突然,苏酥轻盈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浅笑也瞬间凝固。
亭中有人!再细看,是那两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明黄色的身影挺拔如松,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股属于帝王的清冷威仪也清晰可辨,正是历千撤。而他身侧,坐着一位身着月白云锦宫装的女子,身姿窈窕,气质清绝,宛若空谷幽兰,正是婉嫔慕寒烟。两人似乎正在交谈,历千撤微微侧头听着,神情是苏酥记忆中罕见的专注与平和,慕寒烟则神态宁静,偶尔唇瓣微动,说上一两句,姿态从容不迫。
阳光透过亭子的雕花格窗,洒在两人身上,为那明黄与月白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竟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令人刺目的静谧,那画面,美好得如同宫廷画师笔下的佳作,却也如同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了苏酥的心口,不是很疼,却带着一种酸涩的凉意,迅速蔓延开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立刻转身,就想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走,她不想打扰,更不愿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他们照面,徒增尴尬,也扰乱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此刻的她,只想尽快回到她那安宁的、可以任由她做“米虫”的长信宫,外面的风月,帝王的温情,早已与她无关。
春兰和秋菊也看到了那一幕,知道娘娘怕是不想看见他们,便跟着苏酥的脚步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苏酥转身抬步,试图将自己隐匿于翠竹之后的瞬间,一个略显尖细却又带着十足恭敬与恰到好处音量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苏嫔娘娘吗?奴才给苏嫔娘娘请安!”
是沈高义,他不知何时已从亭子那边趋步走了过来,正躬身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清晰地划破宁静,传入不远处那座凉亭之中。
苏酥的身形彻底僵住,准备迈出的第二步生生顿在了半空,然后缓缓落下。
她知道,这一下,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亭中的两道目光,想必也已循着沈高义这声请安,准确地落在了她试图逃离的背影上,那目光,一道清冷深邃,一道平静无波,却让她感到如芒在背。苏酥的身影刚一出现在假山石旁,甚至未完全从翠竹掩映的小径中走出,沈高义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便已捕捉到了。
他侍立在凉亭外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本就是他的职责。更重要的是,自苏嫔娘娘踏入这片区域起,他眼角的余光就敏锐地察觉到,皇上那原本落在婉嫔身上,或者说落在虚空处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虽然皇上并未转头,姿态依旧,但沈高义就是知道,皇上看见了。
这些日子,皇上忙于前朝政务,西南虽定,但后续安抚、将领封赏、乃至宁王世子一案残留的暗流,桩桩件件都需圣心独断,皇上几乎是日日宿在御书房,鲜少踏足后宫,偶有片刻闲暇,沈高义曾不止一次瞥见,皇上会望着御书房内那张往日苏贵妃常坐的、如今空置的紫檀木椅出神,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愠怒,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不习惯”的情绪。
沈高义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心里,是有苏嫔娘娘的,只是这心思,可能是被前朝的权衡、被帝王的骄傲、被过往的嫌隙层层包裹,连皇上自己恐怕都未必愿意承认。
因此,当沈高义看见苏酥不仅没有像从前那样,如同一只欢快的鸟儿般立刻飞扑过来,反而在看清亭中人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转身欲走时,他心中暗道一声:“这可不行!”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若是从前,苏嫔娘娘见了皇上,哪次不是眉眼弯弯、不管不顾地黏上来,恨不得挂在皇上身上才好?如今这……怎么越是见了,反倒越躲了呢?这要是让皇上眼睁睁看着她走了,回头这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还不是得撒在他们这些奴才身上?
于是,他立马就喊住了她。
凉亭内,历千撤在苏酥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看见了她。
初春的阳光勾勒着她窈窕的身影,比上次在慈宁宫见到时,似乎丰腴了些许,却更显珠圆玉润,一身淡粉色的宫装,比之前素净的答应服饰明丽,却又不失雅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那股曾经咄咄逼人的明艳,似乎被一种沉静的柔光所取代,反倒更抓人眼球,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活过来的春景图。
可她竟然装作看不见他就想走?!
这个认知,让历千撤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她就这么不愿见到他?从前那股不管不顾往他身边凑的劲儿呢?
“既然来了,还躲什么?”历千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清冷威仪,穿透并不算远的距离,清晰地落入苏酥耳中。“过来。”"

苏酥闻言莞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罐粗糙的边沿,可不是么,从前在闺中,有父母兄长的宠爱,她何曾想过有朝一日需亲手操持这些,但此时望着那群小鸡崽,她恍惚间已见它们长成肥硕的模样,待到冬日,炖一锅暖汤,倒也不负这深宫寒岁。
此刻苏宅内,烛火摇曳,映着满桌精致菜肴,却勾不起苏夫人唐婉卿半分食欲。她放下银箸,泪珠又滚落下来,在雪白的瓷盘边溅开细小的水痕::“不知酥儿在宫里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如今被贬为答应,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苏沐风微微颔首,心中同样忧虑难解,女儿信中字字安稳,可字里行间哪还有从前的明媚模样?定是在宫中吃了不少苦头,才磨出这般沉稳心性,他执起象牙箸,夹了块晶莹的酥肉放入夫人碗中,又替她拭去泪痕:“夫人宽心,只要酥儿懂得韬光养晦,太后终究不会对苏家血脉置之不理。”。
唐婉卿近日为了酥儿吃得少,人也憔悴了许多,为了夫人的身子着想,苏沐风继续宽慰她。
唐婉卿攥紧帕子,泪痕在烛下泛着细碎的光:“宁王世子的事绝不会是酥儿所为!她再怎么任性,也断不会害人性命……可如今太后竟要二房的临月入宫,莫非是不信酥儿了?”话未说完,喉间已哽咽难言。
苏沐风将掌心轻轻覆在她肩头,檀香袖笼笼罩着二人:“此案尚有疑点,宫中仍在查证。昨日太后已传话族老,暂缓临月入宫之事。”他声音压低几分,“太后心里,终究是念着酥儿的。”
听完自家夫君的话,唐婉卿才放心了一点,渐渐止了泪,缓缓点头,她的瓷勺才开始动了起来,苏沐风陪在身旁,直至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羹汤,方才起身往书房去。
青石阶上月色清冷,苏纪之从月洞门转出,见父亲袖口沾着点点汤渍,便知他又是在母亲身边照料用膳。这些日子母亲为妹妹之事消瘦不少,而父亲最见不得她落泪,每餐必定亲自相陪…… 。
苏纪之垂首跟在父亲身后,青砖地面上两道颀长的影子若隐若现。“父亲,阿娘今日……又为妹妹的事伤神了?”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劝住妹妹不进宫。可皇帝与太后各有心思,苏家又何尝能全然自主。
苏沐风在书房门前驻足,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孤寂,看向天边残霞如血,令他不由想起年少时,那年杏花春雨,他对唐婉卿一见倾心,自此情根深种,族中长老嫌唐婉卿只是个商贾之女出身,安排了他与太师千金的婚事,他断然拒绝,定要娶婉卿为妻,这抉择他从不后悔,多年来与妻子相守的温馨时光,远胜过高官厚禄的虚妄,只是此举终究触怒了太师,更让一心想要联姻壮大的族中长老对他失望透顶,毕竟,这桩婚事原是太后与家族为他精心铺就的青云路。
彼时,先帝正大力肃清外戚,连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母族也是如履薄冰,见苏家内部分歧已现,苏沐风婉拒太师之女,先帝便顺势将他压在翰林院侍读学士的位置上,名为安抚,实为防范,以免其坐大,族中长老见他升迁无望,官卑权轻,对长房也渐渐冷淡下来。
这些年来,他早已看透权术倾轧的虚妄,反倒觉得这般清静度日正好,直到女儿苏酥出生,从小姿容出众,被太后看中接进宫中学规矩、当作未来皇后来栽培,那些久不往来的长老才又开始热络起来……
而如今新帝对太后日常插手参政也颇为忌惮,自苏酥封妃后,苏纪之便甘愿只任个四等侍卫,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进取之态,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龙椅上那位安心。“多去陪陪你娘罢。”苏沐风的声音沉如古井投石,惊起往事涟漪,“当初便不该应下太后与长老的提议,宫门似海,早知如此,不如早早为酥儿择一门寻常亲事……”
苏纪之袖中的拳头倏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望着父亲鬓边新添的霜色,喉头一阵发苦:“妹妹如今被贬为答应,在宫中定受尽委屈……我这四等侍卫的微末官职,人微言轻,连为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我这个做兄长的,实在无用。”
苏沐风凝视着儿子,目光温和却带着岁月的重量:“不必自责,这一切原也与你无关。”
苏纪之心中明白父亲的意思,先帝与当今圣上本就忌惮外戚坐大,从前妹妹贵为贵妃时,他们唯有安分守己方能保全性命,他与父亲只求家人平安,若酥儿在宫中安好,他们从不贪恋权位,可如今妹妹遭贬,这份小心翼翼的平衡,终究是被打破了。
苏沐风摩挲着手中信笺,指腹抚过纸面,仿佛触到一层秋霜般的冷硬,酥酥那曾经如杏花初绽般灵动的笔迹,如今竟似被规矩磨平了棱角,每一笔都工整如印,连句末的墨点都收敛了锋芒,再不见当年那份飞扬洒落。
他忽然将信纸攥紧,喉结滚动,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叹息与揪心,那个曾在杏花树下蹦跳着喊“阿爹”的小丫头,如今却孤身困于深宫……他的酥酥,今年也才刚满十五啊。
如今不能只坐着伤怀,他猛地抬眼,眸中锐光一闪,生生截断了险些流露的哽咽:“家中可有可疑之人,查得如何了?”
苏纪之会意,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樟木门。与父亲一同步入书房,他将一张密信置于案上,神色凝重:“父亲,我查到管家之子在妹妹出事前,突然与二房往来频繁,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且此人之前还欠下赌债三百两,近日竟悉数还清。”
啪!苏沐风指节重重叩在紫檀案上,惊得檐下雀鸟四散,好个背主忘义的东西……,管家和二房在密谋什么!他眼尾皱纹里却暗藏锋刃:“按兵不动,继续盯着,他们在密谋什么,早晚会露出尾巴来。”
苏纪之躬身领命:“是,我已经安排人继续盯着他们。”
苏沐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下次给你妹妹捎信时……多备些银钱带去。”她如今在长信宫,日子定然艰难,酥酥信中总说一切安好,可他这做父亲的,怎会不知深宫冷暖。
苏纪之自幼最疼这个妹妹,闻言眼眶微热:“是。宫中处处需要打点,我这就去备妥。”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褪色的平安结——那是三年前妹妹入宫前夜,在廊下灯火中,她歪着头笑得明媚,亲手为他系在腕上的。
宫里,慈宁宫。
这月余来的初一、十五朝见,苏酥始终静坐末席,低眉听着庄妃对婉嫔绵里藏针的话语。得知皇帝屡次去婉嫔宫中,庄妃早已按捺不住心中嫉恨,欲借太后之势敲打这个新人。
太后高坐凤座,不动声色,任其发挥。
庄妃端出一副温婉姿态,柔声道:“太后,皇上身为九五之尊,当效法天地好生之德,使恩泽遍洒六宫,婉嫔妹妹初入宫闱,许是尚未熟谙礼制,偶有疏失……还望太后多加指点,莫让皇上因一时偏爱,失了祖宗法度。”
太后眼帘微抬,唇角漾开一抹似春水般潋滟的笑意,那笑意里含三分慈和,藏七分威仪,缓声道:“哀家这贤德的儿媳,倒比哀家更懂得规劝君王,只是后宫之中,终究要以皇嗣绵延为重。”"

庄姝苒眼圈一红,低声道:“劳长姐挂心……,只是,这心里终究是空的。”
“姐姐知道,姐姐都知道。”庄妃拍着她的手背,语气一转,变得阴冷,“所以,这仇,我们一定要报!绝不能让害死我外甥的凶手逍遥法外!”
庄姝苒抬起头,眼中带着恨意,却又有一丝茫然:“可是,苏嫔她如今又……。”
“正是因为她又爬起来了!我们才更不能放过她!”庄妃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姐姐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计划,就在几日后的赏梅宴上,这一次,定叫她永无翻身之日!”
庄姝苒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疯狂与狠毒,心中莫名一紧:“长姐……是何计划?”
庄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届时,你只需佩戴此物,寻机靠近那婉嫔。”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极其精致、仅有拇指大小的镂空金丝香球,那香球散发着一种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
“此物名为‘如梦令’。”庄妃将那冰冷的金丝香球放入庄姝苒手中,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得意,“里面混合了几味特殊的香料,无色无味,寻常人闻着只觉清心安神,并无大碍,但那婉嫔身怀有孕,体质特殊,只需靠近闻上片刻,便会气血翻涌,胎动不安,立时便会显露出不适之状,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庄姝苒握着那冰凉的金丝香球,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也是做过母亲的人,深知怀孕的辛苦与对腹中骨肉的珍视,即便心中对苏酥有再大的恨意,但要她用这种方式去害另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
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哀求:“长姐!不……不能这样!孩子是无辜的啊!我们……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只要能让苏嫔付出代价,其他的……。”
“糊涂!”庄妃猛地甩开她的手,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孩子无辜?那我的外甥呢?他就不无辜吗?!他死的时候才多大?!庄姝苒,你忘了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了吗?忘了你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晕过去的时候了吗?!”
她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庄姝苒的心上,让她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
“我……我没忘……我没忘……。”她起身对着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没忘就好!”庄妃弯下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他死得多么冤枉!你现在却对仇人心软,你配做一个母亲吗?!”
庄姝苒被她逼问得步步后退,心神大乱,那金丝香球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股血腥味。
庄妃看着她动摇的神色,语气稍缓,却带着更深的胁迫握紧她的手:“拿好!这是最好的机会!你只需佩戴着它,在赏梅宴上不经意地靠近婉嫔,与她说话,或者只是在她身边站上一会儿,剩下的事情,自有天意!苏酥如今已是嫔位,若再让她找到机会复起,或者让婉嫔生下皇子,你我,还有我们庄家,日后在这后宫、在前朝,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到时候你想报仇也晚了!”那小小的香球,此刻在庄姝苒手中却重逾千斤,冰凉的触感和那诡异的香气让她遍体生寒,报仇的渴望、对庄妃的恐惧、以及残存的良知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她看着庄妃那不容置疑的、甚至带着威胁的眼神,想起惨死的儿子,最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恍恍惚惚地攥紧了那个金丝香球,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灵魂仿佛都已出窍。
“我……我知道了……。”她声音空洞地应道。
“这才是我庄家的好妹妹!”庄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回去吧,好好收着它,赏梅宴上,就看你的了。”
庄姝苒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行尸走肉地向庄妃行了一礼,将那金丝香球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脚步虚浮地、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长秀宫。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庄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狠绝。
“迎春。”她低声唤道。
“奴婢在。”迎春立刻趋步上前。
庄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眼神却幽暗如深潭。
“你都听到了,本宫这个好妹妹,性子太过软弱优柔,未必能成事。”
“娘娘的意思是……?”
“赏梅宴上,多安排几个机灵的自己人,身上也备着同样的‘香’。”庄妃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杀意,“若是她犹豫,或者不敢靠近,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务必寻机接近婉嫔,确保她‘闻’够了这香。”
“奴婢明白。”迎春心领神会,低声道,“只是……若是由我们的人动手,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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