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全集
  • 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全集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酒筝微汐
  • 更新:2026-03-03 20:49:00
  • 最新章节: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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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力作《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历千撤苏酥,由作者“酒筝微汐”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鸩酒烧穿喉咙的剧痛尚未散去,苏酥睁眼,竟回到被打入冷宫那天。公公尖利的“贬为庶人”还在殿内回荡,前世记忆却已冰冷彻骨——忠仆为护她杖毙宫门,父兄被构陷斩首菜市口,自己最终在蛛网横生的冷宫角落蜷缩着咽了气。而那位曾揽着她山盟海誓的帝王,始终不曾露面。情爱?帝王心?这辈子,她只要钱,和自由。于是她低头敛眉,成了宫里最安分的影子。悄悄变卖昔日赏赐,在宫女太监间经营起不起眼的“杂货铺”,铜板碎银如溪流汇入暗格。皇帝却渐渐坐不住了。他送来南海明珠、西域宝石,她恭敬谢恩,转头便估了市价记入账本。他晋她位分、许她伴驾,她温顺接旨,夜里却对着地图规划离京路线。直到她“病逝”的讯息传来那夜,帝王疯魔般掀了整座皇宫。三年后,江南烟雨朦胧的绣坊里,老板娘正低头核对账目,门外忽然传来马蹄急停的喧嚣。玄衣龙纹的男人踉跄闯入,双目赤红,手中凤印颤抖着递出:“酥酥…六宫已空,父兄皆在朝堂…你跟朕回去,好不好?”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如陌路人,指尖轻轻拨开那枚冰凉金印:“客官,您认错人了。本店,不打折。”...

《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全集》精彩片段

想到这里,苏酥心中稍定,然此事如何着手,犹待斟酌, 或许,可以在给太后请安时,顺便请太医为太后诊个平安脉,然后“恰好”留在附近?这法子不算周全,但也并非毫无转圜之机。
“呼……”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有了初步的对策,总比完全无头苍蝇要好。
心思稍定,腹中的饥饿感便清晰地传来,这一下午劳心劳力,早就空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算天要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春兰,传晚膳吧。”苏酥坐直了身子,语气恢复了些许生气,“今日有些饿了,让他们多上几道菜。”
“是,娘娘!”秋菊一听要传膳,立刻眉开眼笑,抢先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去吩咐了。
不一会儿,宫人们便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因着苏酥特意吩咐,今日的晚膳比往日更要丰盛几分。
首先上桌的是一道金汤野菌煨鹿筋。浓稠金黄的汤羹盛在白瓷盅里,散发着浓郁醇厚的香气,鹿筋炖得软糯弹牙,胶质丰富,配上各种山野菌菇的鲜香,喝上一口,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极大地抚慰了疲惫的身心。
接着是一道荷叶粉蒸肉,翠绿的荷叶包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炒香的米粉,蒸得烂熟,揭开荷叶的瞬间,清香与肉香扑鼻而来,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荷叶的清新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感,米粉吸饱了肉汁,软糯咸香。
主菜是一道葱烧海参,硕大的刺参烧得色泽红亮,软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性,浓郁的葱香完全渗透进去,酱汁咸鲜回甘,是极好的下饭菜。
还有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硕大的狮子头用清汤慢炖而成,肉质极其松软细腻,几乎不用咀嚼,用汤匙轻轻一按便散开,中间包裹着鲜美的蟹粉,汤头清澈见底,却鲜美无比。
素菜则是一道鸡油菌扒芦笋,鲜嫩的鸡油菌用鸡油煸炒出香气,与清脆爽口的芦笋同炒,色泽诱人,口感层次丰富。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点心:一碟酱香小黄瓜,脆嫩爽口;一碟桂花糖藕,甜糯清香;以及一小笼虾仁鲜肉小笼包,皮薄馅大,汤汁饱满。最后是一盅红枣桂圆炖乳鸽,汤色清亮,补气血,安神养心。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苏酥暂时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她拿起银箸,先舀了一勺金汤鹿筋,那浓郁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仿佛也将一下午的憋闷都驱散了些,她又夹了一块粉蒸肉,满足地感受着那软糯咸香在齿间蔓延。
“你们也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些。”苏酥招呼春兰和秋菊,在这深宫之中,唯有美食与真心待她的人,不可辜负。
主仆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心的用着晚膳,暂时忘却了下午亭中的刀光剑影,也暂时压下了对过几日赏梅宴的忧虑,专心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与满足,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而庄妃这边,下午回到长秀宫,脸上那抹维持地笑容在踏入宫门、屏退左右后,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寒霜。
她径直走到窗边的贵妃榻前,猛地坐下,染着蔻丹的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
“好个苏酥!好个慕寒烟!”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贴身大宫女迎春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觑着她的脸色,不敢多言。
庄妃接过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重重地顿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吓得迎春脖子一缩。
“你看到了吗?迎春!”庄妃胸口起伏,显然是怒气难平,“那个苏酥,如今倒是学乖了!本宫那般言语刺她,她竟能忍着一声不吭,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规矩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若是从前,她早就跳起来跟本宫冷眉竖眼的了!真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她想起苏酥那沉静如水的模样,心中就一阵烦躁,一个嚣张跋扈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懂得隐忍、学会了藏起锋芒的对手,如今的苏酥,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还有那个婉嫔!”庄妃的怒火转向了慕寒烟,“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医女,仗着救了皇上,封了嫔位,就敢在本宫面前充大头!竟敢帮着苏酥那个贱人说话!什么‘以和为贵’,呵,分明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她越想越气,慕寒烟那副云淡风轻、仿佛超然物外的样子,比苏酥的沉默更让她觉得刺眼。
这两个人,一个复起势头正劲,一个身怀龙种圣眷正浓,若让她们联起手来,或者哪怕只是各自安稳下去,都将是她的心腹大患!更让她嫉恨的是,皇上对她们的关注,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己长久以来的失落,她入宫这么多年,费尽心机,可皇上的目光,何时才真正在她身上停留过!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做点什么,让皇上看见,谁才是真正配站在他身边的人!
庄妃眼中闪过狠厉决绝的光芒,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不能再等了……赏梅宴,就是最好的时机。”她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危险,“本宫要让她们一起死!”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不仅要除掉慕寒烟腹中的孩子,更要借此将苏酥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隔日,庄妃便以叙话为由,请了宁王妃庄姝苒进宫。
庄姝苒踏入长秀宫时,脸色带着苍白和憔悴,丧子之痛显然尚未平复,她规规矩矩地向庄妃行礼:“长姐。”庄妃挥退左右,只留迎春一人在门口守着,她拉着庄姝苒的手,在榻上坐下,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又同仇敌忾的模样:“妹妹,你近日可好些了?姐姐每每想起我那苦命的外甥,就心痛难当啊!”"

……………
沈高义这边出了长信宫,在回御书房的路上,心头已开始发紧他原以为这趟差事再简单不过——传旨、迁宫、复命,却不曾想,苏嫔会这般反应。
沈高义御书房,历千撤正批阅着奏折,朱笔悬在《西南军需奏报》上方,头也未抬,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安排妥当了?将她迁去何处了?”
沈高义跪了下去:“回、回皇上……苏嫔娘娘她……她不愿迁宫。”
朱笔重重一顿,鲜红的墨点倏地洇开,彻底污了奏折上那个“急”字。
“她不愿迁宫?为何不愿?”历千撤缓缓抬眸,声音里凝着冰碴,视线如实质般压在沈高义身上,“朕倒不知,这后宫何时可以由嫔妃自己挑选住处了?”
“娘娘说……长信宫甚好。”沈高义伏低身子,几乎将额头贴在地砖上,“说此处清静,已住惯了,且内务府方才已将宫殿修缮一新,娘娘……瞧着,很是满意。”
“满意?”历千撤掷下朱笔,站起身踱至窗边,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掠过一道凌厉的光影,“储秀宫毗邻御花园,长春宫紧挨着藏书阁,哪个不比那长信宫强?她不愿搬究竟是何意?”他的声音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沈高义战战兢兢,字斟句酌:“奴才瞧着……娘娘神色平静,并非作伪,倒像是……真心喜爱那处清静。”
“她可是在赌气?”历千撤倏地转身,目光锐利如鹰,试图从沈高义脸上找到答案,“因着先前被贬之事,故意与朕置气?”
“奴才愚钝……实在看不出来。”沈高义冷汗涔涔,“娘娘……并未见怨怼之色。”
历千撤眸光一沉,他忆起初入宫时的苏酥,初封贵妃,她为争得离乾清宫最近的永寿宫,不知使了多少性子,磨了他多少回,如今放着更好的宫室不要,偏要守在那偏僻冷清的长信宫……
“莫非……”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窗棂,发出笃笃轻响,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她是打定主意,要离朕远些?”
这个念头一起,竟像一根细针,在他心尖最柔软处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带来一阵陌生的、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紧窒。
“皇上息怒!”沈高义见他神色变幻,连忙叩首,“许是娘娘经历此番起落,心性淡泊了,又或是……体恤皇上政务繁忙,不愿因迁宫之事劳动圣心。”
“体恤?”历千撤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她若真懂得体恤,就不会宁可在那个角落里窝着!”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这语气里的烦躁与……失落,太过明显。
他负手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驻足,侧首问道:“你说,内务府已将长信宫修缮一新?”
沈高义连忙答道“是,按嫔位规制重新布置的,一应物件都是顶好的,绝无怠慢!”
历千撤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明白自己的心绪,是不解,是恼怒,或许,还有一丝对她这份“不领情”的无可奈何。
“罢了。”他终是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无奈,“既然她喜欢,就由着她罢。”
沈高义如蒙大赦,正要谢恩退下。
历千撤的声音又响起,
“传朕口谕”,历千撤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清冷威仪
“既居长信宫,一应用度,皆按嫔位最高份例供给,若让朕知道有人敢怠慢……”。
“奴才明白!奴才定当亲自盯着,绝不敢有半分差错!”沈高义磕头如捣蒜,这才捂着狂跳的心口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历千撤独自立在窗前,暮色渐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想起苏酥从前缠着他要这要那时的娇态,想起她被贬后长信宫的清冷,想起方才听闻她拒绝迁宫时,自己心头那莫名窜起的、不受控制的愠怒……。
这女人,究竟是真的心灰意冷,还是……换了种更聪明的方式,在与朕周旋?"

沈高义见皇上语气微顿,似在思考,心念电转,皇上应该是在想宁王世子一案尚未水落石出,苏答应仍是最大嫌犯,此时晋封恐引前朝后宫非议,他机敏道:“苏答应此前为将士抄经祈福,诚心可表,此次西南大捷,未必没有她一份功德。”
历千撤微微颔首:“便以此为由,对外颁旨苏答应虔心为将士祈福,佑我江山,特晋为苏嫔。”
沈高义躬身领命:“皇上圣明,奴才这便去拟旨。”
待沈高义退下,历千撤对着空寂的殿堂沉声道:“宁王世子一事,查得如何?”
话音一落,便有一道黑影如烟般显现,暗卫夜影跪地禀报:“属下从冬至宴当晚查起,发现一处疑点,苏嫔前往更衣时,偏殿竟无人值守,原该当值的宫人皆被苏答应旧婢芙蕖以宴席缺人为由调离,芙蕖今日也在放归名册中,但她未到出宫年纪,一出宫便在不远处的暗巷中遇害。”
历千撤眸色一寒:“引路宫女是何人指派?是苏酥身边人,还是何人?”
“是宋贵人宫中的婢女,属下已审问过,她供认是奉宋贵人之命前去引路。”
历千撤当即命沈高义传唤宋流筝。
宋流筝闻讯喜不自胜,听到皇上单独召见,心中雀跃不已,入宫到今日她还未侍寝,如此良机定要牢牢把握。
她精心梳妆,对镜反复描摹,不多时便袅袅而至御书房,声若出谷莺啼:"皇上万安~"行礼时眼波流转,悄悄觑看天颜,心中暗忖,便是京中素有美名的裴将军,也不及皇上这般龙章凤姿。
历千撤却未多看她一眼,只令押上那引路宫女,冷声问道:"宋贵人可认得此人?"
宋流筝尚未从旖旎思绪中回神,瞥见那宫女顿时面色惨白,手中丝帕绞得死紧,强作镇定道:"臣、臣妾不认得……" 。
历千撤拍案厉喝:"她是你宫中婢女,你敢说不识!?"
宋流筝吓得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宫中人数众多,臣妾实在记不周全……"。心下想那人明明许诺只需将苏酥引至偏殿,后续之事自会处置妥当,定能教那苏酥失势,绝不会牵连到自己。
那宫女却哭喊道:"娘娘!奴婢是听荷啊!冬至那晚是您命奴婢为贵妃引路至偏殿的!"
宋流筝浑身一颤,脱口而出:"皇上明鉴!臣妾没有害宁王世子!"
历千撤冷笑:"朕尚未提及偏殿与世子之死,你倒自己认了?"
宋流筝瘫软在地,汗湿脂粉狼藉,泣不成声:"臣妾只是见贵妃醉酒,好心派人引路……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才矢口否认,转眼又成好心引路?"历千撤眼中寒芒更盛,"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宋流筝连连叩首:"臣妾当真只是命人带路而已!苏答应进去后发生何事,臣妾一概不知!她向来嚣张,定是她害死了宁王世子!"
历千撤冷眼睥睨:"朕问你,宫中偏殿众多,你为何只偏要引她去那一处?你分明是居心叵测,蓄意构陷!"
"臣妾没有,皇上偏心!"宋流筝泪如雨下,"臣妾与宁王府无冤无仇,何必害他?可苏答应与庄妃素有积怨,谋害庄妃外甥就是她才对!"
历千撤揉着眉心,语气森寒:"朕问的是你引路之责,与宁王府何干?你参与谋害皇嗣证据确凿,还不从实招来!"
宋流筝慌乱地转动着眼珠:"臣妾不知宁王世子在偏殿……只是觉得那里清静,适合贵妃歇息。"
"乾清宫附近偏殿众多,"皇帝目光如炬,"你不引她去就近之处,偏选最远的偏殿,究竟是何居心?"
"臣妾……当真没有加害世子之心",宋流筝闭目流泪,齿间已尝到血锈味。
她此刻才惊觉,自答应引路那刻起,便已踏入这死局,如今人证在这,纵然未亲手害世子,这“构陷妃嫔”之罪亦难逃脱。她死死咬住唇瓣,那人昔日的警告之言犹在耳边:“若敢泄露半字,你兵部员外郎府上明日便会暴毙三人……”只要死不认罪,至少父亲官位尚在,家人尚能苟活。
皇帝见她再无招供之意,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尽褪,宋氏构陷妃嫔、扰乱宫闱确凿无疑,然世子之死仍须深究,如今宁王府亟待交代,前朝众臣也在看着,纵使苏酥之嫌未清,但宋氏之罪难以逃脱,先以此人安抚众人,他拂袖道:“宋贵人构陷宫妃,其心可诛,即日起贬为庶人,幽禁冷宫!至于宁王世子一案,朕将继续彻查,绝不使真相蒙尘!”
宋流筝几欲昏厥,被内侍拖行时仍声嘶力竭:"臣妾冤枉!是苏答应……是苏答应……" 。"

沈高义紧随历千撤步出乾清宫,见皇上信步所向竟是长信宫方向,心下顿时了然—,陛下这是念起了苏答应。
长信宫地处偏僻,紧邻冷宫,与乾清宫相隔甚远,沈高义忙趋前躬身:“皇上,可要传鸾舆?”
历千撤广袖轻拂:“不必,正好借夜风醒酒。”也压一压心头的躁动。
宫道漫长,夜色如水,走了很久,行至半途,历千撤已不耐侧首睨向身后:“长信宫这般远,你怎么安排的?”
沈高义吓得魂飞魄散。当日陛下贬黜苏氏时未曾问过住处,何况涉及谋害世子这等重罪,大家自然都觉得苏贵妃离去冷宫不远了,他扑通跪地:“定是那些势利宫人见苏答应失势,故意安置在那冷僻之地。”
历千撤眸中寒光乍现:“回去自去领罚。”说罢径自前行,沈高义慌忙起身,委屈暗忖陛下当初也未曾过问,他们才敢如此安排。
又行一刻,长信宫映入眼帘,宫门紧闭,殿内漆黑一片,想来早已歇息,历千撤驻足凝望,想起苏酥自幼娇养,如今迁居这等荒凉之地,怕是整日以泪洗面,那日见她衣衫素旧,清瘦了不少。
可若不以重手惩戒,只怕她愈发不知收敛,朝堂之上群狼环伺,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太后一直欲立她为后,其心昭然,他岂敢纵情偏爱?当年外戚干政的教训犹在眼前,父皇临终也是紧握他手叮嘱:“纵有千般情愫,亦不可表露分毫”。
沈高义见皇上一动不动,小心翼翼道:“皇上,可要唤人开门?”
历千撤却摆手道:“候着”。
话音未落,竟纵身翻墙而入,身轻如燕,沈高义目瞪口呆,暗叹:“陛下这般行径,像话本里偷香的浪荡子……”
历千撤悄然潜至偏殿,见榻上衾被整齐,但却空无一人!
历千撤心头一紧,疾步转向外头,见春兰在耳房外倚门睡着,他走过去指尖轻点她穴道,推门而入。
殿内阴冷透骨,唯有一盆劣炭将尽未尽,散着呛人烟气,苏酥与秋菊相拥而眠,见秋菊一只手搭在苏酥腰间,历千撤眸色一沉,他冷着脸点了秋菊穴道,俯身将苏酥轻轻抱起,转向偏殿床榻。
怀中人轻得令他心惊,把她放在床榻上,抚摸她的脸颊,竟消瘦至此?目光不经意掠过微敞的衣襟,一抹雪色若隐若现,他喉结微动,终是压下翻涌的情愫,仔细为她掖好被角,转身阔步而出。
“长信宫为何用的是劣炭?内务府是活腻了不成?”
沈高义扑通跪地,颤声道:“奴才失察!定是那些小人见风使舵,奴才这就去严办!”
历千撤怒极道:“既如此不长眼,凡涉事者一律三十廷杖,发配永巷!”
沈高义心头一惊,立马领命道:“奴才遵旨!”这般重罚,几乎是断了那些人的生路。他心中暗忖:宫中用劣炭的偏远宫苑恐不止这一处,往日皇上也未曾过问,现在却见苏答应受苦便如此震怒……看来,苏答应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任然是很重的。
他伏地低语,冷汗涔涔:“皇上,宁王世子之事未明,此时若为苏答应出头……只怕庄妃那边……”
历千撤拂袖冷嗤:“寻个由头,就说他们克扣新入宫妃嫔用度,藐视宫规。”
沈高义顿时明白皇上的意思,婉嫔是皇上救命恩人,以此为由惩处,不会落人口实。他深深叩首:“皇上圣明,奴才这就拟旨查办。”
而此时,舒宁宫内。
暖意如春,与长信宫的清冷俨然两重天地,地龙静静地散发着融融暖意,将冬夜的寒气隔绝在外,慕寒烟斜倚在雕花长窗前,指尖不自觉地轻抚着小腹,目光却投向天际那轮清冷的孤月。
除夕之夜,宫外想必是万家灯火、笑语喧阗,而这九重深宫之中,唯有她与腹中血脉相依,不知此刻,远在西南的他,是不是也在望着这同一轮明月?
身形纤巧的宫人绿萝端着温热的羊乳轻步走进内室,见主子仍伫立窗前,心下暗想:娘娘莫非是在等候圣驾?她上前柔声劝道:"娘娘,夜已深了,皇上今夜想必不会过来,您还是早些安歇罢。"
慕寒烟早已习惯宫人们这般小心翼翼的揣测,她接过温热的瓷杯,指尖在杯壁停留片刻,仿佛能藉由这暖意汲取些许慰藉,饮尽后,她缓步走向寝榻,衣袂在烛光中曳出斑驳的影。
绿萝自调来伺候这位新主,便知她性子沉静,不似其他嫔妃那般汲汲于圣宠。她利落地为慕寒烟宽衣解带,轻轻放下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又仔细熄了灯烛。
寝殿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唯有地龙偶尔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将这深宫的寂静衬得愈发深邃。"

她话音微顿,似有不解:“倒像……被抽了魂一般。”
端嬷嬷近前半步,轻声附和:“经历这般风波,想必苏答应也知进退、懂收敛了,若能从此沉稳下来,也是她的造化。”
太后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语气却依旧淡然:“传话苏家,选人入宫之事暂缓。既是要磨性子,便让她再静些时日。”
“是。”端嬷嬷领命退下。她心知太后终究是念着这侄女的,所谓磨砺,不过是为她将来铺路。
回到长信宫时,苏酥已累得连裙裾都迈不动了。她扶着廊柱轻轻捶了捶酸胀的双腿,向秋菊问道:“家中可有回信?先前托小安子带出去那封,不知爹和哥哥收到没有?”她当时还特意嘱咐,万不可因她之事乱了家中布局。
秋菊忙应声道:“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寻小安子问一问。”冬日的青砖路还凝着寒气,她一路小跑,待提着食盒回来时,日头却已挂在中天。“小主,小安子说您该用膳了。”她将一封信笺轻轻放在案几上,指尖冻得微红。
苏酥展开信纸,父亲熟悉的笔迹跃入眼中。可读着读着,她的手指渐渐收紧,信纸边缘被攥出细痕。原来在她禁足期间,族中长老已开始物色新人,二房那个素来与她不合的堂妹苏临月,竟已被视为接替她的人选。信纸在她手中沙沙轻响,那声音微弱,犹如太后与苏家大房之间无声撕裂的旧约。
春兰忍不住愤愤道:“他们把小主当什么了?当初小主得势时,一个个趋之若鹜,如今眼见小主暂处困境,就着急着想把二房的人塞上来攀附枝头”
秋菊更是气得捶了下桌案:“简直欺人太甚!他们就不怕太后怪罪……”
“太后若是不同意,他们又怎敢轻举妄动。”苏酥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指尖在封口处轻轻摩挲。
秋菊声音哽咽:“可太后……太后是看着小主长大的啊……”
“皇上日渐掌权,太后在宫中的日子也并不轻松,即便她心有不忍,族中长老为保全利益,也会推着她做此决定。”苏酥语气平静,“我们只管守好自己,其他事,不必理会。”
她微微一顿,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选谁都不打紧,只要别来扰我清净就好。”随即将信递给春兰:“烧了吧。”
火苗蹿起,渐渐吞噬信纸,化作一缕青烟,仿佛也将往日种种执念,一并燃尽。
苏酥开启食盒,香气四溢,油亮晶莹的东坡肉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青白相间的虾仁蜷卧在嫩芦笋间,宫保鸡丁浸润在透亮的红油里,这似乎远超答应位份该有的份例,秋菊见小主疑惑便连忙解释:“小安子方才传话,说是前线捷报频传,皇上心中喜悦,特赐宴六宫同庆。”
想来也是,如今有慕寒烟佳人在侧,前线战事又这般顺利,皇上自然龙心大悦。苏酥见这几道菜色香味俱佳,便招呼还在愤愤不平的秋菊与春兰一同坐下品尝。两人见了案上珍馐,也暂且收起愁容,执箸相视一笑。
那块颤巍巍的东坡肉在唇齿间融化,油脂的丰腴与浓香,竟像一把钥匙,蓦然打开了记忆的囚笼,前世,她为搏君王一点青眼,生生饿得轻飘飘,吃肉都成了奢望的算计;冷宫之中,连草根都成了救命粮。想到此,她几乎要哑然失笑,如今虽身处微末,但能自在享用这等美味,已是上天垂怜,岂可辜负?心结既解,她便与身边人一同埋头用饭,满室只闻碗箸轻碰之声。御书房内,历千撤刚听完前线战事禀报,沈高义便捧着金漆托盘趋步近前,轻声道:“皇上,各宫已按您的吩咐,午膳多加了两道荤菜。”
历千撤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前忽地浮现出晨间请安时苏酥那张苍白的小脸,不见半分血色。“她病了?”他声音沉了下来,自己都未察觉那话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沈高义闻言心头一突膝头一软,“咚”地跪倒在青砖地上,神色惶惶:“回皇上,苏答应被禁足那日,本要来御书房陈情,偏巧撞见庄妃娘娘……被推搡后摔倒磕到头昏睡了一整日,奴才见陛下连日忙于军务,而苏答应醒后无大碍,便、便未敢叨扰皇上,未及时禀报……”
历千撤未抬头,目光仍凝在奏折上,声线却冷得像冰:“下去领罚。”
沈高义哭丧着脸叩首:“奴才遵命。”
他战战兢兢地退出来,心中懊悔万分,他深知皇帝最厌下人隐瞒不报,这二十板子,是逃不掉了,此刻他才敢细细回味:当初苏答应刚被贬黜,圣心难测,自己岂愿为了一个失势又任性的主子,去贸然触碰皇帝的霉头?如今想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长信宫中,苏酥近日晨起必伏案抄经,午后则执针绣帕,将换得的银钱细细攒起,她又悄悄托小安子从宫外带回几只鸡崽和些许菜苗,于偏殿后墙根下辟出一块小小天地。
“秋菊,将后院的鸡舍再扎紧些。”她轻声吩咐,目光掠过菜畦间初萌的嫩绿。“冬日里若连吃食都断了,这些菜和鸡,便是我们活命的底气。”这些生计琐事,她须得一一学做周全,若真有一天被贬入冷宫,这一方天地里的点滴生机,或许能助她多撑些时日,熬到死遁出宫的那一天。
正抄着佛经,春兰悄步近前,低语:“小主,老爷来信了。”
苏酥搁下狼毫,素指展信,父亲信中言道,因她骤然被贬,心知府中需谨慎,已着手清查身边是否有可疑之人,见父亲有所警醒,她心下稍安,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希望这一世苏家能避开祸端。
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过纸缘,发出细碎轻响,此信若被旁人窥见,必会牵连父亲,她静看纸笺化作青烟,眉间凝着一抹难以化开的沉郁。
为转移心绪,她提裙行至鸡棚旁,从陶罐中捻起一撮金黄谷粒,玉腕轻扬,谷粒如碎金洒落,雏鸡纷纷围拢,绒羽蹿动间窸窣作响。
秋菊轻轻近前,望着眼前光景,不由掩口轻笑:“小主,老爷和夫人若见到您如今这般情状,怕是会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呢,这等景象,在从前,是万万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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