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夏宁微,别回头。
她抬脚想离开,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她的继母,梁秀琴。
梁秀琴穿着讲究的列宁装,拎着小包,显然是刚从百货大楼出来。
看到夏宁微,她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她一番。
“这不是宁微吗?这不在家守着男人,怎么又跑出来了?要我说啊,你嫁了人,就该收收心,别学你那个亲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到最后没守住男人,自己想不开,跳了楼,啧,多不体面。”
若是平时,夏宁微或许会冷笑两声,讽刺回去,然后懒得搭理她走人。
可今天,梁秀琴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悲愤。
“梁秀琴,”夏宁微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说什么?”
梁秀琴被她眼中的寒意慑了一下,但仗着是在大街上,又挺起胸膛:“我说让你学点好,别跟你妈……”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梁秀琴的话。
夏宁微用了十成的力气,梁秀琴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你敢打我?!”梁秀琴捂着脸,尖叫起来。
“打你又怎么样?”夏宁微上前一步,眼神狠厉,“一个小三上位的戏子,也配提我妈?既然你这张嘴这么不会说人话,我今天就好好给你洗洗!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着,她拽着她就往不远处的舞厅人工湖边拖。
“放开我!夏宁微你疯了!救命啊!杀人了!”
夏宁微充耳不闻,她把梁秀琴拖到湖边,按着她的头就往冰冷的湖水里压!
“咕噜噜……”梁秀琴呛了水,拼命挣扎。
夏宁微把她提起来:“还说不说了?”
“你……你这个疯子……救命……”
“看来还没学乖。”夏宁微眼神一厉,再次用力把她的头按进水里!
一次,两次,三次……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却没人敢上前拦这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漂亮女孩。
“住手!夏宁微!你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
夏父带着几个警卫员,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看到梁秀琴奄奄一息的样子,夏父气得浑身发抖:“逆女!你又在发什么疯!快放开你梁阿姨!”
夏宁微松开手,梁秀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她爱上了这个表面冷硬、却对她无限包容纵容的男人。
她不再去找继母的麻烦,努力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军嫂。
哪怕她从小娇生惯养,怕疼怕得要命,也咬牙坚持每月去军区医院献血——因为沈岱川说,这是军嫂的规定和奉献。
她以为,母亲死后,她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满眼都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直到前几天前,她又去献血,献完后,她头晕得厉害,坐在休息室缓了很久。
准备离开时,她经过医生值班室,虚掩的门里传来熟悉的嗓音,是沈岱川。
她下意识想推门进去,却听到另一个声音,是她父亲。
“岱川啊,”夏父的声音里透着满意和一种如释重负,“还是你厉害,当真让那逆女爱上了你。这几个月,她可好久没来找秀琴麻烦了,家里总算清净了,多亏了你。”
沈岱川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必。夏叔,我们当初说好的,各取所需。”
“我喜欢的人有血友病,宁微是唯一匹配的血型。我找到你,请你说服她献血,你提出的条件是,让我娶她,说只要她爱上我,就会听我的,让她不去找继母麻烦,她会听,编个理由让她献血,她也会听。”
“如今,”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你家里清净了,青窈的血源也稳定了。”
夏父显然很满意这个各取所需,语气都轻松了些:“是是是,这样最好。不过岱川啊,我那闺女,别的本事没有,一张脸倒是随了她妈,从小招人得很,追她的男孩能排长队。你这……天天对着,就没动过一点别的心思?”
沉默了几秒。
沈岱川开口,声音依然清冷:“夏叔,您说笑了。”
“我和青窈,是年少相识,心意相通。”
“如果不是青窈的病,必须依靠宁微每月供血……”
“我会娶的,只会是周青窈。”
“而不是夏宁微。”
第二章
门外的夏宁微,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有瘫软下去。
原来,她每月忍受疼痛献出的血,不是给什么需要帮助的伤员,也不是什么军嫂的规定,而是输给了周青窈,沈岱川真正的心上人?!
而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和沈岱川达成交易,用她的婚姻,换取她成为周青窈的移动血库!
五年啊!
她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幸福里,每个月乖乖伸出胳膊,献出自己宝贵的血液,去供养他心爱的女人!
痛,剜心刺骨般的痛,比任何一次抽血都要痛上千百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只记得那天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到了骨头缝里
此刻,夏宁微站在舞厅外的街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