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深蓝色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把盒子连同口红、润肤乳一起,放进了储物柜,锁好。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危险的过去和眼前令人窒息的现实,暂时封印起来。
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李道松已经把钩子扎进了她的记忆深处,往后的一举一动,每一次使用他给的物品,每一次看到手腕上的字,甚至每一次呼吸这囚室里的空气,都会不可避免地与那段他强行唤回的过去产生勾连。
他在用这种方式,缓慢地、却无可阻挡地,将“沈絮瑶”与“李道松”重新焊接在一起,焊死在由他定义的、充满贫穷、偏执和暴力的过去时态里。
她坐回地铺,抱紧膝盖,将脸埋进去。
身体很冷,心更冷。
手腕上的字迹在皮肤下隐隐发热,像三块永不熄灭的、属于李道松的炭火,烘烤着她,提醒着她:
你属于哪里,你该是谁。
旧物的重量,不在于它们本身。
而在于它们所承载的、被强行赋予的“意义”,和那个赋予意义的人,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意志。
李道松没有出现,但沈絮瑶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存在于这个房间。
存在于那把旧钥匙里,在那张褪色照片里,在她皮肤下的墨迹里,更在她被搅得天翻地覆、充满恐惧与挣扎的脑海里。
驯化的齿轮,正在向更幽深、更残酷的精神层面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