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端起茶盏,指尖微凉,轻声道谢:“姐姐费心了。”她小啜一口,茶香清冽,确实好茶,只是此刻她心神不宁,再好的茶也品不出滋味。
“听闻妹妹近日在长信宫中静养,抄写佛经,可是还在为太后和皇上祈福?”慕寒烟状似随意地找着话题,实则也在小心试探,她总觉得这位苏嫔安静得有些过分,不像失宠妃嫔该有的怨怼,也不像欲擒故纵的做作。
苏酥放下茶盏,眼观鼻,鼻观心,答道:“臣妾不过是想静心思过,求内心安宁罢了,不敢妄言为太后、皇上祈福。”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妹妹过谦了。”慕寒烟笑了笑,又指着一碟做成梅花形状、晶莹剔透的点心,“这是御膳房新制的梅花糕,用的是去岁窖藏的梅花雪水,清甜不腻,妹妹试试。”
“谢姐姐。”苏酥依言拈起一块,小口吃着,点心确实精致可口,但她食不知味,总感觉历千撤的眼光若有似无的看着她。
历千撤一直沉默地喝着茶,目光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酥瞧,他看着她与慕寒烟客套疏离的对话,看着她安静用点心的侧影,看着她偶尔因风吹过而微微拂动的鬓发,她明明就坐在那里,离他不过数尺之遥,却仿佛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忽然想起从前,她总会抢他碟子里的点心,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不顾礼仪地靠在他身边,哪怕他冷着脸推开,她下次依旧会凑上来。
而现在,她恭顺得很,对他总是想远离一样。
这种巨大的反差,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不深,却持续地传来微妙的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终于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亭内看似和谐实则诡异的气氛,他看向苏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嫔,这茶点,可还合你口味?”
他突然这样询问,让苏酥和慕寒烟都微微一怔。
苏酥不得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愠怒?她心下茫然,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回皇上,茶清香,点心甜美,皆是上品。”她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依旧是那副挑不出错,却也毫无生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