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为李若思保驾护航,陈煜光终于肯正眼看我。
“若思的梦想就快要实现,与我们之间的恩怨无关,你别去给她添乱。”
我早已经杀红了眼。
“怎么是添乱?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看展的人都会很乐意看到那些杰作的。”
我面前忽然被摔下一份文件。
“想保住你母亲最后一片清净地,就听话一点,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以后离我和若思远一点。”
当初母亲下葬时,我因为过度悲伤,全程都是他这个女婿处理的,包括墓地选址和购买人都是他。
大约因为土地紧张,阴间的房子也开始倒卖。
只要陈煜光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母亲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泼了陈煜光一脸咖啡。
那天夜晚在母亲的墓碑上哭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还是去了民政局。
情况却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陈煜光只分给我一套他家的老房子。
“当初你举报公司财税有问题,现在一大部分金额被冻结账上,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如果不是若思求情,你连一分都没有。”
我是玩不过陈煜光的,从小就是。
他性格沉稳认真,从不意气用事,善用计谋和权利达到目的。
而我是永远做事经过任何思考就直冲而上的那一类,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如他所愿地安静了。
将房子卖了,去往南方之前,我还是去了李若思的画展。
主意是临时决定的。
市中心的巨幅投影映出女人姣好的容颜,画展名为《心灵钥匙》。
那是青葱岁月里,我们在给彼此的信件里频繁提起的词汇。
是少女不带一丝杂念的希冀。
是朋友之间最真挚的美好。
怀着最后一丝,近乎自虐般的怀念。
我将自己全副武装,踏进会场的那一刻,像是一只窥视别人幸福的老鼠。"
“妈妈,你凭什么打煜光。”
记忆纷纷乱乱,定格在手上这张小小的照片上。
当年和陈煜光离婚后,我烧了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没想到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正准备将东西扔进垃圾桶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以为是习惯每年这时候来串门的张婶,便径直打开了。
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挽着陈煜光的李若思。
她笑意盈盈:
“阿叶,好久不见!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一点都没变。”
“煜光拗不过我,我们突然造访不会打扰到你吧?”
我冷静看着两人。
“我就不请你们进来坐了,有事吗?”
李若思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些委屈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若思她只是想见见你,还给你带了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男人径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之上。
李若思立马积极介绍起来。
“这护肤品是我最近用着很喜欢的,刚好家里多出一套,以前我们也经常分享各自的东西,就想着拿来送你。”
我垂眸看了一眼,好像和我家保姆阿姨用的那款一样。
“那张照片……”
李若思忽然湿润了眼睛:“阿叶,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放下吧。”
我将照片团了团,随手扔进垃圾桶:“不至于。”
她像是想来握我的手,却又止在半空中。
“我知道你还心存芥蒂,如果你和煜光还在一起,今天也正好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当年的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了,就让我们请你吃顿饭吧,你生活上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也跟我们说说,都是老朋友。”
几乎不需要思考,我就准备拒绝。
神龛面前的蜡烛忽然“哔啵”一声响。
我浅浅微笑,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