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想到沈晚平静的脸和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有点拿不准,但想到她收下了桃酥,答应了下星期再见,心里又定了定:“应该……不讨厌吧。姐,我就是想问问你,” 他凑近点,声音更低,带着点难得的局促和虚心求教,“下星期天又见了,我……我带点啥好?干巴巴说话也不成,还能干点啥?我……我这心里没底。”
陈芳看着弟弟这副毛头小子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自己这个弟弟,工作上独当一面,抓犯人时硬气得很,没想到在姑娘面前这么笨拙。
她想了想,以过来人的口吻说:“带东西……不能光带吃的。姑娘家爱俏,你下次见面,看看能不能弄点头绳啊,手绢啊,不用多贵,新鲜花样就成。或者,带她去百货大楼转转,看看布匹、雪花膏啥的,她不一定要,但你得有个态度,心里惦记着她。”
陈严认真听着,连连点头,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光送吃的,好像确实单调了点。
“至于干啥……”陈芳一边把面条捞进盆里,一边说,“光逛公园看电影也腻。你不是会骑车吗?带她去郊外河边转转?现在天好,风景也好,人还少,清净,能好好说话。要是她会骑车,你俩一起骑更好。再不然,去看看工人文化宫有没有演出、展览啥的,也比干坐着强。”
“对对对,郊外好,清净。”陈严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
“不过,”陈芳盛着卤,语气认真起来,“严子,姐得提醒你。人家姑娘年纪小,家里情况要真复杂,又赶上毕业下乡的关口,你得多上心,也得留个心眼。你是真心想跟人家处,奔着结婚去的,不是玩玩的,对吧?”
“那当然!”陈严立刻挺直腰板,表情严肃,“我是认真的!姐,我就觉得她好,想跟她过日子。”
陈芳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笑道:“行,你知道轻重就好。那下星期天好好表现!对了,啥时候方便,带回来给姐看看?”
“这……这才刚见呢。”陈严脸又红了,“等……等稳定点再说。”
“瞧你那点出息!”陈芳笑骂一句,把一大盆西红柿鸡蛋面塞他手里,“端出去吃饭!虎子,铁蛋,毛头!别抢桃酥了,洗手吃饭!”
晚饭桌上,三个外甥吵吵闹闹,陈芳不停地给陈严夹菜,问着沈晚的细节。陈严一边应付着外甥们的捣蛋,一边回答着姐姐的问题,心里却早已飞到了下个星期天。星期天早上,沈晚起得比平时还早些。柜子里那件浅蓝色衬衫已经洗过晾干,她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穿上。对着小镜子梳头时,叶霞还在下铺睡着,她今天轮休。
王秀英依旧在堂屋糊纸盒,听见动静抬了下眼皮,没说什么。沈立国一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沈卫东大概去找他那帮哥们了。只有沈卫民,像个小尾巴似的,沈晚一出门他就凑了上来。
“二姐,你又出去啊?是不是又去见那个陈公安?” 沈卫民眼睛滴溜溜转,压低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
沈晚看他一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颗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