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般人,此刻恐怕已经腿软跪地了。
但林尘有清心玉佩护体,又有宗师圆满的心境,只是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平身。”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
林尘直起身,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女帝下颌以下。
既不失礼,也不冒犯。
“知道朕为何召你入宫吗?”女帝问。
“草民愚钝,请陛下明示。”
女帝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
“这是户部尚书李崇明上的折子,弹劾你父亲林天雄——说他三年前在北境,私自挪用军饷,中饱私囊。”
林尘心头一凛,面上却平静:“陛下明鉴,家父一生忠君爱国,绝无此事。”
“朕知道。”女帝将奏折丢到一边,
“但这折子既然递上来了,总得有个说法。林尘,你袭爵在即,有些事,该了结了。”
林尘听出话外之音:“陛下的意思是……”
“北境之战,疑点重重。”女帝直视他,
“你父亲是大宗师后期,你七个兄长最低也是三品。
八人全军覆没,连尸骨都只找回三具——你信吗?”
“草民……不信。”
“所以朕给你一个机会。”女帝道,“崔家寿宴,你会去吧?”
“会。”
“宴上,朕会安排人配合你。”女帝淡淡道:
“你要做的,是找出真相。
不光是北境之战的真相,还有朝中那些人,在打林家、打镇北军的主意。”
林尘心中震动。
女帝这是要借他的手,清理朝堂?
“陛下为何选我?”林尘问。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不起眼。”女帝嘴角微扬,
“一个纨绔,查出了什么,别人只会当是运气,查不出,也无关紧要。”"
“那这笔呢?修缮祠堂,用去楠木三十方,单价一千两。
可我昨天刚问过木料行,楠木一方最多五百两。”
“八爷,”林福脸色沉下来,“您这是不信老奴?”
“信,怎么不信。”林尘合上账册,“福伯在府里三十多年,劳苦功高,我怎么会不信呢?”
他站起身,走到林福面前:
“所以我特意查了查,想看看福伯这些年,到底为府里‘操劳’了多少。”
林福眼神闪烁:“八爷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尘笑容不变,
“福伯在城南那套三进院子,八千两买的吧?
儿子娶媳妇,聘礼就下了三千两。
孙子周岁宴,请了‘醉仙楼’的厨子,花了五百两。
福伯,你一个管家,哪来这么多钱?”
林福脸色彻底变了:“你调查我?”
“不止。”林尘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
“崔家钱庄的标记,福伯认识吧?还有,诚信商行的孙掌柜,是你表侄?赵渊赵王爷买宅子,是你经的手?”
每说一句,林福脸色就白一分。
“八爷,”他咬牙道,“有些事,您不知道比较好。知道多了,对您没好处。”
“哦?”林尘挑眉,“那福伯说说,怎么个没好处法?”
林福使了个眼色,三个伙计同时拔出短刀,围了上来。
“八爷,老奴不想动粗。”林福退后几步,“您现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回去睡觉。
明天一早,老奴自会向老太君请辞,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如何?”
林尘笑了:“福伯这是要跑路?”
“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林福沉声道:
“八爷,您就算知道这些事,又能怎样?崔家、赵王爷、二皇子,哪一个您惹得起?不如装糊涂,还能保住性命。”
“说得有道理。”林尘点点头,“但我这个人,偏偏不喜欢装糊涂。”
话音未落,三个伙计已扑了上来!
刀光如雪,直刺要害。
但林尘只是随意抬手,屈指连弹。
“叮!叮!叮!”"
他目光直接落在锦盒上,眼中闪过讶色:“龙涎草?真是龙涎草!”
抬头看向林尘:“你是镇国公府的人?”
“晚辈林尘,见过苍前辈。”林尘恭敬行礼。
苍云打量他片刻,忽然道:
“你父亲林天雄,四年前救过我一命,这事,你知道吗?”
“听祖母提起过。”林尘道:
“父亲常说,江湖儿女重情重义,施恩不图报。晚辈今日前来,并非挟恩图报,而是有事相求。”
“进来说。”苍云侧身让路。
武馆内院,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正在练功,拳风呼啸,气势不凡。
最低都是三品,七八个佼佼者已达一品。
林尘暗暗点头:青龙门不愧为四门之一,底蕴深厚。
会客厅内,苍云屏退左右,直截了当:“林公子想要什么?”
“青龙钥。”林尘也不绕弯子,
“晚辈知道此物贵重,愿以龙涎草交换,并欠青龙门一个人情。”
苍云皱眉:“你要青龙钥做什么?”
“开启一处密室,获取一些……真相。”林尘正色道,“事关家父和七位兄长战死之因。”
苍云沉默良久,才道:
“青龙钥不在我手上,在师尊苍龙老人处。
而且此物关系重大,师尊曾立下规矩——非青龙门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外借。”
“若我用别的条件交换呢?”林尘道,“比如……帮青龙门解决一个麻烦?”
苍云眼神微动:“你知道什么?”
“晚辈听说,白虎门近来屡屡挑衅,甚至暗中截杀青龙门在外历练的弟子。”林尘道:
“若晚辈能解决此事,可否请苍前辈代为引荐,面见苍龙老人?”
“你?”苍云摇头,“林公子,不是我看轻你。
白虎门与我青龙门争斗百年,实力相当。
你一个……恕我直言,你身上并无真气波动,如何解决?”
林尘笑了:“晚辈自有办法。
不如这样——三日内,晚辈让白虎门在京城的分坛关门歇业。
届时,苍前辈再考虑引荐之事,如何?”"
“崔家与阎罗殿合作,走私蚀骨灵石至北朔。
三年前事发,镇国公察觉,遂灭口。
参与者:崔永年(崔家三爷)、赵渊(皇室宗亲)、血手(阎罗殿长老)另有神秘强者查不出来历。
证据藏于崔家密室,需‘青龙钥’开启。”
“阎罗殿……”林尘眼神冰冷。
“二殿”之一的阎罗殿,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恶名昭彰。
“这情报哪来的?”他问。
“我有我的渠道。”夜轻影不答反问,“你信吗?”
“信。”林尘将密信收好,
“和我查到的线索对得上。不过……‘青龙钥’是什么?”
“青龙门的信物。”夜轻影道:
“四门之中,青龙门掌控东方,与崔家素有恩怨。
据说崔家密室的机关,是请青龙门高手设计的,需要青龙钥才能打开。”
林尘若有所思:“所以,要拿到证据,得先弄到青龙钥。而青龙钥在青龙门手里。”
“不止如此。”夜轻影摇头,
“青龙门门主苍龙老人,性情古怪,软硬不吃。想从他手里借青龙钥,难如登天。”
“总得试试。”林尘道: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府里的内鬼清理干净。”
夜轻影点头:“林福我会盯着。另外,你最近小心些,二皇子可能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多谢六嫂提醒。”林尘笑道,“不过六嫂,你整天蒙着面纱,不闷吗?”
夜轻影一愣,没想到他突然转移话题。
“习惯了。”她淡淡道。
“其实六嫂长得这么好看,蒙着脸太可惜了。”林尘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要不,让我看看?”
夜轻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后退:“登徒子!”
说完,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假山后。
林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了笑。
这位六嫂,外表清冷,其实脸皮挺薄。
不过有了她的情报,事情就清晰多了。
崔家、阎罗殿、赵渊……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林尘笑而不语。
马车行至城东,在一家茶楼前停下。
“这是咱们家的‘清风茶楼’。”温若曦道,
“生意一般,但后院清静,我常在这儿见客。”
两人下车,茶楼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到温若曦连忙迎出:
“五夫人,八爷,里边请。”
进了后院雅间,温若曦屏退左右,正色道:
“八弟,现在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重振林家。”林尘道。
“怎么重振?”
“三步走。”林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肃清内鬼,整合家族力量——林福的事是个开始。
第二,开拓新业,积累财富——醉月轩是试点。
第三,查明真相,复仇雪恨。”
温若曦盯着他:“第三点……你知道仇人是谁了?”
“大致知道。”林尘压低声音,“崔永年、赵渊、阎罗殿的血手,可能还有……皇室中人。”
温若曦倒吸一口凉气:“八弟,这……这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做。”林尘眼神坚定,“五嫂,父亲和兄长不能白死,林家不能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温若曦沉默良久,才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赚钱。”林尘道:
“很多钱,养护卫、打通关系、收集情报……都需要钱。
另外,我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商业网络,作为耳目。”
“明白了。”温若曦点头,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能让现有产业利润提升三成。三个月,五成。
但前提是——不能有人捣乱。”
“捣乱的人,我来解决。”林尘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让开!本公子包场了!”
是王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