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回到跟她二姐叶霞同住的6平米小屋,屋里很简单,一张上下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就没了。这会叶霞在下铺睡得沉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翻了个身吧唧了下嘴巴。
不能去下乡,反正谁爱下乡谁去下乡,她是不想去下乡的,上辈子就在农村长大,她做够了农活。
沈晚在穿来的这几天已经在心里骂了老天爷不下一百遍了。
上辈子吃的苦还不够多?
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爸妈带着弟弟去外地打工,把她扔给奶奶。六岁就要洗衣做饭,还要照顾更小的堂妹们。要不是国家出台了九年义务教育,她可能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十三岁第一次来例假染红了裤子,不知所措的自己告诉奶奶。奶奶只是瞥了一眼,嘟囔一句“赔钱货就是事多”再没下文。
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办?她只能偷偷把写过的作业本撕下来,揉一揉垫在单裤上。走路的时候都要夹着腿,担心纸掉下来。
是的,她在十六岁之前没穿过内衣裤,也没人告诉她要穿,更没人给她买。
十六岁,初中毕业。
父母时隔六年终于又回了一趟老家,把她带去深市电子厂打工。
因为电子厂包吃住,父母一分钱没给她,只是给了她一床铺盖。买了个塑料盆塑料桶,以及牙膏牙刷毛巾,就让她进厂。
十六年,她第一次独自拥有这几样东西。
她觉得电子厂是个天堂,食堂里每天都有肉菜、各种面食,只要能吃得下去不浪费,就随便吃。
同宿舍的林姐发现她这么大了还没穿内衣裤,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买了两套。又给她买了一种叫卫生巾的东西,她才知道原来例假也可以保持体面。"